时棠张嘴要拒绝,她受不了这个,身体上精神上灵魂上她都受不了,她宁愿就这样一个人一辈子,也不想这样搞假的东西。
尤其是跟江清月。
其实这要是别人,指不定时棠就答应了,但对面坐的是江清月。
江清月的话,时棠不行。
时棠刚张嘴,眼睛一眨,江清月就给她囫囵打断了,让她把拒绝卡在喉咙中间,不能上也不能下的。
江清月声音很清澈,又脆,实际上很甜,可老端着,就有点冷,但还是好听,她说:“每个月一百万,我会跟你签合同。”
准备开溜的时棠又惊住了,她嘴微微长大,震惊的瞪圆眼,看着江清月,觉得她那张脸上刻了俩字儿——疯子。
“国外合作很重要,”江清月垂了眼帘,挡住了里面的情绪,只有睫毛颤了颤,轻声说:“对方很看重婚姻,也必须要婚姻美满伴侣恩爱,演的话,我只想跟你演。”
时棠扒在桌子上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回去,她脸色没变,表情也没变,只是目光闪了闪,没吱声。
江清月睫毛颤完说完,抬起脸看她,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眼里有一点期待没藏好。时棠没注意到,只觉得她现在可怜巴巴的。
“一年,”她又轻着嗓子说:“就一年。”
这是协议婚姻了。
时棠嗓子眼里的拒绝还没咽下去,舌头底下没压住的“好”就蹦了出来。
时棠掩下自己闪烁的目光,露出一丝不在意,甚至有些轻佻的笑意,好似两人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定了一个无关轻重无伤大雅的约定而已:
“可以,一年。”
时棠说不准自己是为了什么同意的,或许是江清月定定看着她时说的那句“只想跟你”,或许是对方说到最后装的可怜,但更多的,是时棠觉得江清月给的太多了。
她真的不想同意的。
江清月没想到时棠答应的那么干脆,也颇有些呆愣,有半分钟没反应过来,问了句:“你真同意了?”
时棠又恢复了气性,没好气回:“那我不同意了。”
“别,”江清月解释:“我就是有点高兴。”
高兴什么时棠没问,江清月也没说,总不会是高兴她和她结了婚吧。
可那都是假的。
两人说完有点没话说,忽然真的尴尬起来,时棠佯装无事不尴尬的左顾右盼两秒,觉得太刻意又低头去喝面前那杯苦的她想死的咖啡。
她刚端起来,就被江清月半路截胡拿走了,把自己面前温热的,放了两块儿方糖的咖啡塞进了她手里。
“不生气了喝这个吧,”江清月说:“这苦的你都皱眉了。”
“……”
时棠沉默了两秒,低头喝了,还嘟嘟囔囔不大高兴的说了句江清月刚好能听清的小话:“谁说我不生气了。”
江清月弯了弯眼睛,轻笑着接了句:“那我错了,我道歉,我不该不经你同意就把你架在这儿,还逼你跟我结婚。你能原谅我吗。”
时棠喝了一口的咖啡差点没喷出来,呛了一会儿,呛的两边耳朵都是红的,连眼尾都红,边咳边反驳道:“什么结婚咳咳……那是……咳咳,那是签合同。”
“行,”江清月给她递纸,还帮她收起来咖啡,从善如流改口道:“签合同。”
“原谅。”时棠说完咳完擦完嘴沉默了会儿,又重复了句:“原谅你。”
时棠被呛了也不想喝咖啡了,在这儿一直呆着不是事儿,她还有别的活要干,更何况温若松还一直在花店里等她,微信消息在衣兜里都要把她腰给震麻了。
“那我先走了,有事联系我。”时棠说完起身,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目光扫过置顶的联系人,红点上数字是16,她没看,翻出自己微信二维码,放到江清月面前:“加我微信。”
江清月拿起手机加了,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时棠摸着鼻子有点闪躲的摇头:“我有点别的事儿。”
她其实没别的事儿,就是不想让江清月知道她开了花店。
江清月识趣的没再开口,也没问什么事儿,虽然两人要成为伴侣了,但那不是真的,她不能真的以伴侣自居,那不太礼貌。
没分寸也没边界感。
两人肩并肩往外走,十年没见,竟没一点儿别扭没一点儿不自在,就像高中两人中午在食堂吃完饭结伴往班里走时一模一样。
“你在哪工作。”江清月还是没忍住,她确实有点没分寸。
时棠没回话,她扭头对她“嘘”了声,在另一个没有歌声的手机铃声中接了个电话。
“喂你好,时棠。”
时棠两个字和开门时的风铃声搅和在一起,让江清月愣了一秒就弯起眼睛笑了起来,心窝都暖洋洋的。
她好久好久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好像很满足,又好像,有点幸福。
幸福是这种感觉吗,江清月想了想,没想出来个理所然,她没感受过,但她觉得应该差不了多少。
“啊?”时棠声音有些惊讶:“您是警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