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棠和江清月踏进警察局的时候,正巧和一大群出警的人撞上,两人不想耽搁事,毕竟警察们干的都是正事,就站在门边等他们走。
七八个人走的快,但也在稀稀拉拉的说话:
“哎,还好没出啥事,不然就那大货车能压烂好几个人吧。”
“你少乌鸦嘴点,我听李子说司机也没事,就是压烂的电动车多,不然也没必要让咱去这么多人。”
“哎,我那泡面刚泡上……饿的想死呜呜——”
“别叫,听说江队也在,让江队晚上请客。”
“江队不是刚歇?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转的吧。”
“我真求你了,闭嘴吧。”
时棠正听的来劲,忽然被江清月拉了手腕,带着她往局里走。
“你什么时候能把看热闹的习惯改了,”江清月好笑的看她一眼:“你忘了你来干嘛?”
时棠跟在她屁股后面,手腕被她扯住,也忘了挣,下意识顺嘴回:“这不是有你呢吗。”
话音一落,两人都愣了两秒,这热络劲儿让人恍惚,好似之前那股别扭劲儿都是假的。
时棠最先反应过来,立马接了句:“下意识。”
“哎不是……”但她解释完又心虚,张嘴想再说些别的又觉得欲盖弥彰,只好闭了嘴。
江清月自然知道时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她时不时的解释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两人小时候太过亲昵,现在这样尴尬让她难受,解释也不对,不解释也不对。
“你不用觉得尴尬。”江清月嘴边的那点笑没了,看了时棠一眼,领着人继续往警局里面走,边走边低声说:“你怎么舒坦怎么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时棠沉默半天,憋出来了一句“哦”。
情绪上的事儿哪有嘴巴上说的那么利索,时棠在内心腹诽:我要真能想干什么干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还能这么憋屈?
她偷偷又看了眼江清月的后脑勺,叹口气,就不该心软,现在倒好,惹了一身腥。
心里再怎么不痛快,说到底,时棠还是没有挣脱江清月一直虚扣着她手腕的手。
因为外面出了车祸,整个警察局里没几个人,这几个人也各有各的忙,低着头没看见时棠和江清月。
江清月一带着时棠走进厅内就松了手,她才是真正的没事人,一边拎着时棠让她坐在休息椅上,一边不由分说的朝那几个工作中连头都来不及抬的警官们走去。
“在这儿等着。”
江清月穿的西装高跟鞋,明显就是上班的装束,干净利落,又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鞋跟敲在地板上,“咣咣咣”的,她都没出声,那几个低头的警察就抬了头。
时棠沉默坐着,目光望向江清月的背影,似乎想透过那个身姿挺拔的人身上看出来什么,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她右手搭在左手手腕上,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感受着没来得及消散的,另一个人的体温。
真奇怪,时棠心想,她变化那么大,我怎么还觉得她跟以前一样呢。
本来那人贩子没拐走人就没出什么大事,人贩子也完美抓到,所以笔录进行的很顺利。
问完要走,时棠顺嘴问眼前的警察:“那个小孩没事吧?”
警察是个小姑娘,正收拾东西,闻言温和笑了笑:“没事的,也是那小孩的家人把人贩子抓到的。”
“噢噢,”时棠放下心:“没事就行。”
江清月一直站在她身边陪伴她,听到她和警察的对话,也将目光挪过来。
她知道时棠这十年在外面讨生活,肯定过的很辛苦,所以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改变,对于她现在的冷硬也甘之如饴。
直到这一刻,她无声笑了笑,谁说环境和生活能改变一个人呢?
这个善良的暖人的太阳,就算外表裹了再硬的壳,里面也是柔软的。
江清月没打算瞒着时棠她救的小孩是自己女儿,只不过每次张嘴想解释的时候都被打断,这不,她刚要张嘴,时棠又开口了:
“不好意思啊,让你跟着忙活大半天。”
两人并肩往外走,时棠偏头又小声说:“其实你没必要一直跟我在这儿,你今天本来是要工作的吧。”
“没有,”江清月撒谎不打草稿,眼都不眨一下:“今天没什么事。”
骗鬼呢,时棠又不傻,她看得出来刚刚开车送她们来警局的女孩不是普通的司机,毕竟对方也穿着得体,是个标准的小白领。
时棠猜了猜,觉得大概率是眼前这个大小姐大老板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