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阙看到了谢清砚,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他走来,乌木拐杖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笃、笃”的声响,像是敲在人心尖上。周围的交谈声都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们身上,等着看这场迟来了几十年的、隔代的交锋。
他在谢清砚面前站定,微微抬了抬老花镜,脸上挤出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笑意:“清砚都长这么大了,一表人才,看着比你父亲当年还要沉稳。”
这话听着温和,落在谢清砚耳里却字字淬毒。他垂着眼,指尖的酒杯稳得纹丝不动,语气淡得没一点温度,连称呼都带着距离感:“萧爷爷客气了,比起您当年的本事,我还差得远。”
萧阙的手僵了一瞬,原本想去拍他肩膀的动作硬生生顿住。他眼底的阴鸷翻涌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转头看向身后的谢秉钧,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稔:“秉钧,你看你这侄子,跟他爷爷年轻时一个性子,硬得很。”
谢清砚听到这话看向萧阙身后的谢秉钧,语气温和却毫无温度:“叔叔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回家看看爷爷?”
谢秉钧的动作明显僵了一瞬,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飘开,抬手虚虚拢了拢西装领口,像是想借此掩饰慌乱,语气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却还是漏了几分不自在:“……最近忙,还没来得及去老宅。”
他的指尖微微泛白,声音也比平时轻了半分,显然没料到谢清砚会当众把话挑得这么明。
萧阙看在眼里,立刻笑着打圆场,伸手拍了拍谢秉钧的胳膊,语气熟稔得像是多年老友:“秉钧这阵子跟着我跑项目,忙得脚不沾地,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谢清砚淡淡重复了一遍,目光依旧落在谢秉钧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穿透力,“回来一个多月了,忙到连去看爷爷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却能陪着萧爷爷来顾家的宴会?”
说完谢清砚嗤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是父子呢。”
谢秉钧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嘴角那点勉强撑着的笑意僵在原地,眼神慌乱地扫过四周,生怕旁人听出这话里的刺。他下意识想反驳,嘴唇动了动,却被谢清砚那道冷得像冰的目光钉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抬手无措地扯了扯领带,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
萧阙脸上的慈和也彻底挂不住了,握着拐杖的指节猛地收紧,指腹几乎要嵌进乌木杖身里。他沉下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长辈的威压:“清砚,说话要有分寸,别没大没小。”
“分寸?”谢清砚挑了挑眉,语气依旧轻淡,却字字都戳在他们的痛处,“萧爷爷跟我二叔走得这么近,连旁人都要误会了,难道不该注意点分寸吗?”
周围已经有人悄悄侧目,眼神里带着探究和玩味。萧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发作不是,忍下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只能硬生生压着怒火,干笑两声:“小孩子家家的,嘴快。”
谢清砚没再接话,只是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谢清砚不准备再跟他们纠缠,抬脚走出去,跟谢秉钧擦肩而过的时候在他耳边说了句:“你以为你做的事儿我不知道?”
谢秉钧顿时浑身僵硬,一步也迈不出去,谢清砚似恶魔低语,谢秉钧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甚至不敢转头去看谢清砚的背影,只觉得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和刚才落在萧阙身上的一模一样,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与鄙夷。
谢清砚走过去的时候还说了句:“叔叔别忘了回家啊!”
谢清砚走到谢清淮身边时谢清淮还在侧头看着谢秉钧的反应,谢清砚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看什么呢?”
谢清淮捂着脑袋:“哥,你跟他说的啥啊?”
谢清砚看了他一眼这说话。
萧阙怒目圆睁的瞪着谢清砚:真是小瞧这小子了。
谢清砚才不顾萧阙的目光,接着和顾亦程说话,把萧阙当做空气。
萧阙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侮辱。
顾亦程看着萧阙气急败坏的样子问谢清砚:“他咋了,气成这样,年纪大了,别再气出个好歹来。”
谢清砚冷笑一声:“欠的东西迟早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