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腺草,我不觉得你妈妈会藏一些平常会见到的药,这个或许就是凝腺草的药渣,就是上次去医院,医生说的那个,少量摄入会让人很难察觉。”谢清砚的声音沉了下来,“长期服用会损伤脏器,而且它的成分很特殊,普通的化验很难检查出来,加之二十年前医疗水平也不够先进。,所以当年婉琴姨的病历上才只写了‘身体亏空’。”
他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灯光下,瓶底沉淀的药渣碎屑隐约泛着极淡的荧光:“但这瓶药渣不一样,它是长期熬煮后的残留,里面的凝腺草成分浓度很高,足够我们拿去做专项检测,不仅能坐实药里有凝腺草,还能反推沈建军的投毒时间线。而且,这么完整的凝腺草熬煮残留样本,对现在的毒理研究来说,几乎是可遇不可求的突破材料。”
沈知禾看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忽然想起母亲笔记本里写的“每次喝完药都偷偷把渣子留一点”,原来她早就算好了,要留下最直接的证据。他伸手接过瓶子,指尖的冰凉和母亲留下的温度重叠在一起,忽然觉得那些被岁月封存的恐惧,终于有了出口。
谢清砚把那些单据重新整理好,小心放回木箱的夹层,盖好底板,又把笔记本和病历本按顺序码齐,才抬头看向沈知禾:“这些证据我们分三路处理:单据和往来记录交给律师,走举报和立案程序;这瓶药渣我明天亲自送过去化验,让顾亦程联系最顶尖的毒理实验室,确保结果无法被推翻;笔记本和信件我们先收好,作为后续的补充证据。”
沈知禾点点头,看着谢清砚把木箱锁进书房的嵌入式保险柜里,金属柜门合上的轻响,像是为母亲十几年的隐忍,画上了第一个句点。
“别怕,”谢清砚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有足够的证据,沈建军跑不掉的。”
沈知禾点点头,指尖依旧带着木箱锁扣的凉意,他看向谢清砚,眼底的红血丝还没退去,却已经染上了从未有过的坚定:“不止他,萧阙也跑不掉。”
谢清砚轻轻握紧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摩挲着,像是在无声安抚:“嗯,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拉着沈知禾起身,将书房的灯调亮了些,走到窗边时,窗外的夜色已经漫了上来,远处的城市灯光星星点点,映在玻璃上,像一片安静的星河。
“先休息一下吧,”谢清砚转过身,语气放得很柔,“这一路折腾下来,你也累了,今天才吃了一顿饭,饿不饿?”
沈知禾摇摇头,目光落在保险柜的方向,像是透过柜门,看见了母亲留下的那些字迹。他轻声说:“我妈她……她肯定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谢清砚走到他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她等到了。她等到你拿到了证据,也等到了我们一起帮她讨回公道。”
“谢清砚,”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倦意,“我以前总觉得,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守不住。”
“现在呢?”谢清砚低头,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
“现在……”沈知禾笑了笑,声音很轻,“我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谢清砚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那以后,都有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