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笔勾销的余地。”沈知禾从谢清砚身后探出头,目光坚定,“妈妈枉死的公道,我必须讨回来,你该承担的惩罚,一分都不能少。”
见哀求无用,沈建军脸色瞬间灰败,颓然垂下手,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再也无力阻拦。
谢清砚不再多看他,侧身护着沈知禾拉开车门坐进车内,关上车门隔绝掉沈建军失魂落魄的身影。
车厢里安静下来,沈知禾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攥住谢清砚的手腕,轻声开口:“刚刚看见他,心里还是有一点乱。”
谢清砚伸手把人揽到身侧,温和的松间雾缓缓漫开,抚平他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做错选择的从来不是你,不必为他的过错自我内耗。”
沈知禾靠在他肩头,缓缓闭上眼。血缘从来不是纵容恶行的借口,他今日的坚持,不只是为死去的母亲,也是为了挣脱这么多年压抑在自己身上的枷锁。
几日之后,法院正式下达一审判决。沈建军、萧阙、岑明远等人罪名全部成立,分别判处长期有期徒刑,非法流通禁药所得全部没收。
一纸判决书摆在茶几上,沈知禾静静看了许久,积压多年的心结终于彻底落地,整个人身上那层长久紧绷的疲惫终于散去。
谢清砚端来一杯温茶放在他手边,轻声问起他接下来的打算。沈知禾抬眼,眼底带着浅浅柔和的期盼:“海城还有沈芜,之前一直担心案子悬着,没心思接他过来,现在一切尘埃落定,我想把他接到京州来继续上学。”
谢清砚没有半分迟疑,指尖揉了揉他的发顶:“我陪你去海城接人,别墅房间足够,早就可以安排出来一间给他。”
隔日两人便动身前往海城。见到沈芜时,少年还有些拘谨,听闻所有恶人都已经得到法律制裁,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毫不犹豫收拾好简单行李跟着他们返程。
回到云栖墅,偌大的别墅瞬间多了几分鲜活气息。谢清砚特意提前让人把朝南的次卧收拾妥当,配齐了沈芜需要的书桌、书籍,处处打理得妥帖舒适。
晚饭过后,三人坐在客厅沙发闲聊,沈芜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哥,清砚哥,多谢你们特意过来接我,房子也收拾得这么好,但我不能长期住在这边。”
沈知禾微微一怔,侧头看向他:“怎么突然这么说?这里房间空着,住着也自在,你不用拘束。”
沈芜垂眸,耳尖微微泛红,低声解释:“林知予在京州有套闲置房产,前阵子就找人彻底打扫翻新过,家具家电全都配齐,我直接搬过去就能住。我打算先在别墅暂住几天适应环境,之后就搬去那边。”
这话一出,沈知禾瞬间反应过来,眼底带着几分了然,轻声追问:“你和林知予……现在在一起了?当初原本只是两家定下的联姻,你们私下动了真心?”
沈芜抬眼,坦然点头,语气柔和笃定:“相处久了,我们彼此都动了心意,早就说好等我来京州,就一起住在他那套房子里。一直没敢提前告诉你,怕你心里不认同。”
谢清砚安静坐在一旁,轻轻拍了拍沈知禾的手背,示意他不必急躁。
沈知禾看着眼前坦然坦率的弟弟,想起从前沈芜在海城孤身一人、事事无人依靠的模样,心底只剩释然,没有半分反对。
“我没有不认同。联姻本就只是一层束缚,能遇到互相喜欢、愿意相伴的人,是你的福气。”他放缓语调,温和看向沈芜,“只是你一个人在外,凡事多和林知予商量,要是受了委屈,随时回云栖墅,这里永远是你的落脚处。”
沈芜闻言心头一暖,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我知道,哥。我和知予都商量好了,等安顿妥当,就带他正式登门拜访你们,到时候好好跟你们细说。”
谢清砚顺势接话,唇角带着浅淡笑意:“那过几日正好约一顿饭,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往后也常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