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以后，林七夜便再也没有敲过门了。

林七夜：废话，那雾防我们跟防贼一样，门碰都碰不到，还敲个屁。

艾尔德拉：? - ?

只是，没了这一消遣，每晚的时间反倒更难熬了。

这天夜里，林七夜再次来到被迷雾包围的病院外。

艾尔德拉原本模糊的面容，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然变得清晰可见。那是一张带着稚气的面孔，轮廓精致得近乎不真实，却没什么表情。

她安静地坐在原地，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像是在发呆。

林七夜缓步走到她身边，没有靠得太近，只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坐下。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艾尔德拉的手心——那里，一枚金色的光球正安静的漂浮着。

那光球只有拳头大小，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晕。数条若有若无的丝线缠绕着、拉扯着，在艾尔德拉的掌心中缓慢扭曲，不断变换着形状。

林七夜盯着那团光看了半天，心里仍带着几分警惕，可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终究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口问道：“你在干什么？”

艾尔德拉抬起头，迎着林七夜好奇的目光，将手缓缓递出，随后开口道：“你······要试试吗？”

林七夜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接过。

光球散发着淡淡的暖意，在他掌心一点点扩散，随后缓缓褪去金色的外壳，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颗苹果。

林七夜怔住了，心里莫名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却又不自觉地握紧了苹果。

“不吃吗？”艾尔德拉有些疑惑，“味道······应该还不错······”

“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你的情绪······”艾尔德拉神色懵懂，语气也带着迟疑，“发生了波动······向下的。”

林七夜沉默了。

他没想到，会有人这样轻易察觉到他的情绪——甚至是在他自己都还未意识到的时候。

迷雾无声的翻涌着，病院的铁门在雾里若隐若现。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苹果。

那苹果红得有些过分，表皮光滑圆润，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一样，还泛着浅浅的水光。它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在这片灰蒙蒙的世界里，鲜艳得格外突兀。

林七夜喉结微微动了动。

“······你怎么知道的？”

艾尔德拉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解释。她伸出手，在空中轻轻比划。

“像······水面。”

“当你的情绪稳定的时候，是平的。”

“难过的时候······会往下陷。”

她说的很慢，像是在用不熟悉的语言解释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现象。

林七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便道：“所以你就给我······苹果？”

“嗯。”艾尔德拉点点头，眼神依旧干净而认真，“有人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吃点甜的。”

话毕，还不等林七夜说些什么，便又自顾自的疑惑起来，“诶······是谁说的？”

林七夜嘴角一抽，“你自己都不知道是谁说的？”

艾尔德拉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心，眉心微蹙，似乎在认真回忆。

又一枚金色的光球在她的掌心凝聚，轻轻转动，像是只小萤火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摇摇头，“忘了。”

语气十分坦然。

林七夜一时间不知道该无语还是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