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是小人的错,大人有话好好说。”
慕然笑眯眯地捏诀驱散了面前的杀气,但他那张利嘴根本不停:
“反正传送阵和安全屋认证都只能我一个人搞,让你在边上看着纯属浪费时间,不如放你去快闪店,跟你的人类主人面基……而且你也很享受嘛,自己抽不到璃雪还不用多花钱,把他的好运气换过来就行。”
玄声不再接腔,噙着冷笑自己找到椅子坐下,继续欣赏损友的脱口秀。
“……难得可以不受厄运诅咒的影响,跟人群正常接触,起码跟被摸尾巴一样爽吧?亲身感受你所守护的人间烟火,有助于判断到底值不值得付出很多。”
虽然中间夹带私货,听到这些,玄声的表情多少有所松动。
只是他依旧冷脸沉默着,就是不想主动顺着对方发言。
“好啦,我就当你在吸人气的过程中,已经把发到手机上的资料详细看过了。安全屋、传送阵,还有未来临时人形恢复的方法part我们直接跳过。”
所幸慕然见好就收,招呼茶壶自动给茶杯倒水,顶着玄声的死亡凝视坐到他对面,面开启正事讨论。
“你以身设局,想来个不破不立。可惜长老们一切以稳定为重,三界通道的修复进程已经开始了没错,但只是重启原本的方案——”
“——老家伙们还能继续做无用功,说明我捅的娄子不够大。”玄声蹙眉。
慕然点头,又道:“在两大派系明里暗里的较劲之中,你的直属军团被拆分重组。两位副将一直想在暗中维系原本的亲兵等你回去,结果他们都和我一样,惨遭职权管控加强。”
“说明你做的那些事还是吓倒了很多长老,不用灰心。”他摊开双手感叹。
“按理说神界那些所谓激进派,明明该顺着我造出的势头大闹一番。结果还是止步于互相叫板,比声音大、气势高,对正事漠不关心,谁听了不服气?”
玄声简直气笑了,想放松领口让呼吸畅快,念及不得已戴上的红色颈链,忍着没抬手。
“假如人间这些供奉九瓣莲花的虔诚信徒,能看清他们信奉的九天真神是如此做派,早就不会相信什么举头三尺有神明了。”
慕然看着玄声摇头无语,咕咚咕咚喝完一整杯茶,也长长叹气。
“人间越发兴盛拜神风俗的情况我也上报过,正好是我的本职嘛。回应当然是‘需加强监管,不要让人借机大肆敛财,引信徒入歧途即可’之类的套话,才不会让我深入调查‘是不是人类的执念也能集结成不可控的力量’呢。”
“你也认为执念在将来会酿成大问题?”
玄声表情严肃且认真。
他今日除了根据损友的安排,正好去bloomoo快闪店偶遇温筠之外,还跟着认真花房的严老师走了段路,目送她进入向九瓣莲花之上的真神像祷告的庙宇。
从前依靠零碎的好猫好事攒积分时,也曾路过清宁庙,知道那边香火不断。
没想到信徒集中活动时规模能称得上盛大,规矩似乎还很严格。
比如温筠那个怕猫的三婶,不知是迟到还是级别不够,被拦在大门之外后满脸焦急。
“原本能有神-人-妖三界通道让各种能量循环流通,执念再深也不怕。现在嘛……妖界的怨念往人间渗透,需要时常清除净化。等人间自生的执念再叠加上去,总归会有完全引爆平衡的那一刻吧?所以你是准备……?”
慕灵光闪现,左手一拳砸进右手掌心。
“如今力量有限,不一定扭转乾坤,但完全引燃导火线未尝不可。”
玄声此时已有决断。
在他看来,身为监察使的慕然能打掩护、能当外援,是无可替代的兜底助理,更重要的事还得亲自上阵。
从破坏性小的事入手,比如接着以严老师为引线,力求未来找到机会向清宁庙大神像反向植入厄运灵芯。
看失控的执念能不能逼迫神界大修三界通道,或者让人间执法部门意识到九天真神祭拜颇有隐患也行。
效果如何得尝试了才知道,实在不行,还能借用温筠身上前任妖王祝福的予以效果增幅……
“对了,你对妖王枕雪了解多少……?”
玄声还没问完,所在员工宿舍的另一端,突然响起洒水车的兰花草音乐。
“正式倒计时了,你赶紧站过去确认变回猫再传送回饲养员家里。反正联系我的流程你掌握了,灵力充足时再操作就行。”
慕然率先起身过去,准备护阵。
看到老友脸色倏地阴沉下来,他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我相信你就算要撞南墙,也能把墙撞塌。但千万别逞强,现在你是有主人的猫,有战利品的守护神。”
这明摆着就是知道更多情报,时间耗完了都不详细说!
玄声在不得不妥善变回黑猫的同一瞬间,抬爪引风,掀乱慕然堆了一地的古籍卷轴。
然而这条鱼全然不顾形象凌乱,只盯着他的契约项圈上扬嘴角。
***
“踏雪,我回来了。”
温筠疲惫但雀跃的声音,和他开门的动静同时响起。
先回到家的是他的大包小包,然后才是帽檐撇在脑后的他本人。
“稍微晚了一点是因为我和星仔聊天太上头,地铁坐过站了,对不起对不起呀~”
他大声汇报着耽误时间的原因,冲进卧室,将一身行头换成适合去花店值班的装扮。
经过猫食碗和水杯时发现消耗甚少,这才疑惑望向猫科室友。
“怎么啦,你今天你胃口不好?都是我的错,等下我们到了店里,我就给你开罐罐赔罪……”
然而通身毛发还未打理到位,连精致的契约项圈都扭在一边的黑猫,听到这些话连甩甩尾巴的回应都不给,只顾着舔毛。
……是踏雪一只猫在家的时候遇到了什么糟心事,我回来晚了又没及时发现这些,更让他难受了吧。
温筠愧疚着,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拼命组织语言想和契约对象有效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