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过我现在在做梦，你不是一模一样的那只踏雪非常情有可原～”

温筠歪着头沉思几秒，没有过多纠结就带过了这个话题。

清凉的果酒被温泉和他正在攀升的体温蒸腾出甜橙花的香气，他没喝几口就已经微醺感十足，语气显得尤为放松。

“踏雪我跟你说，以后我的花店可能会有白富美大小姐来当店员呢！专门腾个小角落给她当办公室，是不是太简陋了？要么还是让她远程上班好了，但就怕她觉得缺少参与感，而且严老师和织织会觉得不太好……”

温筠大半个身体都浸泡在温热池水中，双臂交叠在池边，精巧的下巴倚在其上左右扭了几下后，通过意念降低了一点水温。

“她们最近陆陆续续面试过好几个人了，可效果都很一般。热心肠、有想法的，工作经验太少，甚至年纪太小了，织织看了都直摇头……而经验太多的呢，严老师说她觉得圆滑过头了，未来肯定会有理念冲突。”

“我开店的时候，怎么就能那么快找到了合适人选呀？现在好烦哦……”

他泄气且不太甘心，说着说着，就勾起脚尖想要踢开阻碍认真花房好好发展的绊脚石。

池水在他的动作下扑通扑通涌动，他余光瞥见一些异样，赶紧回头一看——

“哎，我把酒打翻了吗？怎么满池的水都变成橙红色了，甚至还有亮晶晶的珠光，一点都不透明？？？”

温筠顶着满脑袋问号低头，企图用双手捧起一些水液仔细观察。

“完全透明的温泉就像是清水涮羊肉锅，你把自己泡在里面，不觉得奇怪吗？”

黑猫带着磨砂质感的声音在脑后响起，温筠原地180°回旋，要不是被湿漉漉的长尾巴坚定地扶了一把，他差点一个踉跄，真成了锅里的年糕。

“你少折腾了，头晕就坐到台阶上吧。”

长尾巴已经重新伸回水里，黑猫表示自己是有在陪伴饲养员泡温泉。

但整只猫大部分面积都被碎花毛巾包裹着，显然不想将优雅不起来的那一面大方露出。

相比而言，温筠就慷慨很多。

浴衣在入水前褪了干净，额前碎发湿漉漉向后梳去，视线可以从光洁的额头沿着右眼眼尾的泪痣一路下滑，掠过仰头喝酒时上下滑动的精致喉结，还有线条纤盈的脖颈和肩头。

他白皙的肤色已经透出粉色，乖乖听话往更高的台阶上坐了点，背部优美的脊纤也在橙红泉水中若隐若现。

黑猫像是被热浪挠过心尖，即刻移开了视线。

“你有负责靠谱的股东和店员是幸运的，她们在招人时足够严谨。不过，你复述的都是她们的反馈和建议，你自己对新同事有什么想法，对花店的长远发展又有什么目标呢？”

好几秒之后，黑猫才重新回到正经谈话状态，一串严肃点评和提问让温筠攥着酒杯，情不自禁坐直。

“我当然希望持续将爱和幸福带给大家呀！我会的东西不多，有些还得保守秘密，不能突兀破坏了万物规则……”

本想继续找状态的他抿着嘴，委屈了短短一瞬，才下定决心回答：

“花店能一直好好经营下去就行！妈妈和爸爸是这样希望的，我肯定也这样想，起码严老师和织织也是支持的。”

甜橙花香气浓郁，如果温泉水依然纯净透明，温筠低头就能照见自己明明眯着眼笑，笑意却有点泛苦。

黑猫深深看了过来，又一次没有接着他的话继续说，反而道：

“你自己是认真花房的老板，房租和大部分运营资金都来自你的家庭积累，但你对严老师总是一副又敬又不得不敬的矛盾态度。她是很照顾你的长辈没错，可是在招店员的事上，作为老板得自己多动脑。无论如何，你是面对网络顾客更多的主播本人，年纪轻轻，未来要走的路长着呢。”

连评价都省略了，踏雪是真不耐烦了，可说得确实有道理呀？

温筠认真听完他教导这些，非常配合地点点头。

“是这样的吧？”他并没有觉得被冒犯，连表情都放松下来，仿佛是黑猫帮他接住了不想触碰的事实。

他将其实没有散乱的腮边碎发往耳后钩去，清清嗓子才道：

“那考虑Jasmine来工作远程应该是可以的。在我看到她的简历之前，完全没想到她看着还小，战果那么丰厚。就是给固定工资可能不合适，到时候和严老师一起，跟她谈谈分成好了。”

“然后我还希望今年保持官方账号的网络热度，”

在黑猫沉静的视线中，温筠小心确认了他对自己发言还算满意，接着回答：

“争取秋天能把房租续约，然后我装修一下店面～平常只隔了一块安全空间给你，太施展不开了，反正店里层高足够，给你搭出专属的秘密基地也是可以的……哎呀你怎么了？”

他原本渐渐有了描绘梦幻画面的自信心，结果眼见着黑猫还想要说什么，却在挣脱毛巾包裹时，意外撞翻了酒杯，泼洒在青砖上的液体溅成一颗颗金橙珍珠。

“踏雪！猫猫——”

担心惊叫从玄声的耳边回荡至心底。

眼前一黑又一亮，空气急速收缩。

再睁开眼，他面前的景象换成了客厅里角落里近在咫尺的硬纸箱。

他没有好气地低鸣一声，想到都已经闪躲开绝大部分与温泉池水同样颜色的甜醇液体，还是从梦境的半当中脱出，颇感无语。

可这不影响他已经在下意识地舔舐起现实中其实很干净的自己。

……控制不住的底层代码真麻烦呢！

玄声放任身体的自顾自反应，整理起刚刚在梦中和温筠交流的记忆。

临时饲养员不是完全没主见的人。

作为旁观者，平常恨铁不成钢，受不了他对所有人都善意包容，但轮到他对自己的回应认真听话，任何“不想可耻享受”的表现肯定都在骗人。

玄声终于能停下自动清洁身体的动静，侧躺成一个墨色绒环，聆听自己的心跳。

温筠在做梦时比平常更诚实，面对作为猫的自己也没那么紧绷，容易套话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