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拂雪的撒娇卖萌下,谢沉钰还是和他去见秦老了。
杨闻在前面领路,二人在后面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
大部分时候说的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废话,有时候谢沉钰听江拂雪喊哥哥听得耳朵起茧了,就会往他嘴里塞吃的,让他暂时消停下来。
在第五十四声哥哥被江拂雪喊出时,谢沉钰往他嘴里塞了块红豆糕。
红豆糕占据了江拂雪的嘴内空间,让他暂时说不出话来,他嚼了嚼嘴里的糕点,将糕点咽下去,继续扮演跟屁虫弟弟这一角色。
终于抵达秦老所在的地方——祈安苑,杨闻扣响了门,里头传来一道苍老沉稳的声音。
“进。”
杨闻推开门,领着谢沉钰和江拂雪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尊神像、三个蒲团、十把桃木雕刻而成的椅子。不像是住所,更像是拜神之地。
杨闻看着跪在蒲团的那道背影,面露尊敬,“秦老。”
秦老缓缓转过身来,他面容苍老,眼睛却是一片清明,不见半分浑浊,一袭素净灰衣非但没有让他看起来平凡若普通人,反而为他增添了一两分神秘性。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杨闻身上,而后落在杨闻身后的谢沉钰和江拂雪身上,最后,目光停留在江拂雪身上,道:“这两位就是我们村子这些天的客人了吧。”
杨闻:“是的,秦老。”
秦老:“我和这两位客人一见如故,想和他们好好聊聊,杨闻,你先出去吧。”
杨闻,或者说桃花源的所有人都很听秦老的话,听到这话,不加犹豫,退了出去。
秦老从蒲团上起身,他长得不算矮,但不知为何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矮,看着到来的两位客人,他语气友好:“两位客人,请坐。”
江拂雪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勾了勾谢沉钰的手指。
谢沉钰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坐下。
秦老坐到二人对面,上来就放出一个大招:“我知道,你们昨晚灭了蛊虫。”
江拂雪:“!”
谢沉钰镇定自若,和他解释道:“母蛊在他这里,他感知到也很正常。”
江拂雪:“……”
你怎么知道母蛊在他这里。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既然知道母蛊在他这儿,昨晚为什么还要杀死蛊虫,这不是明晃晃地向他宣告“我识破了你们的诡计,你们别演了,直接开打吧”吗?
他的想法全写在脸上,谢沉钰想读不出来都难,微不可察地笑了下,握紧他的手,朝秦老道:“所以呢,你要让村民们围攻我们吗?”
秦老摇头,“这件事我不会告诉村民他们。”
谢沉钰道:“为何。”
秦老道:“因为我不想再让他们占据别人的身体,取代别人的人生了。”
谢沉钰道:“为何不想。”
秦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九年前,我根据神的指引,来到了太阴山深处——命运境。”
“那里有着无数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都映照着一个世界。我在那里待了很多天,见证了很多魔幻而离奇的事。比如重生,比如穿越,比如穿书。”
“刚开始看的时候,我以为重生就是为了让上一世命运悲惨的人在重生后改变命运,手刃仇人,穿越就是为了让穿越者用先进的思想、技术改变一个时代,或者说弥补那个时代的遗憾,而穿越里面的穿书这一分类更能印证这一点,大部分人穿书都是为了弥补书里发生的遗憾。”
“可到了后面,我发现我错了。”
“重生不过是一场梦,为了让亡魂心甘情愿地下地府而诞生,穿越不过是一场游戏,为了让入局者自愿沉沦游戏、让看客高呼喝彩、让主导者享受主宰别人人生而诞生。”
“……”
秦老闭了闭眼,缓声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无论是重生还是穿越,都会以改变命运为最终结果,但世界自有一套运行法则,法则宗旨是命运不可更改,妄图改变命运的人都会在天道为他们编织的虚幻世界里度过余生。”
“这些年,我利用楼上的仙器,帮助村民们占据了六十三个人的身体,可以说是改变了一百二十六个人的命运。神告诉我,若是我不想被拉到虚幻世界,不仅要收集齐那六十三个村民的灵魂,还要找到一个人,把一样东西交给他。”
说最后一句话时,秦老是看着江拂雪说的。
江拂雪懵逼片刻,指向自己,“你要找的人是我?”
秦老点头。
“神告诉了我关于你的特征,所以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确定了,它让我找的人是你。”
江拂雪不太信仅凭几个特征就能找出来一个人,“它告诉你的特征都是什么。”
秦老道:“褐色杏眼、喜穿青衣、脖子上戴着很多东西、和穿红衣服的男的关系密切。”
江拂雪:“……”
这特征可真特征。
江拂雪轻咳一声,“你要把什么交给我。”
秦老掏出一个锦囊,“神说这锦囊只有你能打开,所以我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江拂雪刚要起身去拿锦囊,谢沉钰拉住了他。
江拂雪困惑道:“哥哥?”
谢沉钰道:“我去拿,你在这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