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刚下过雨,地面湿滑,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探身进路边的绿化带,惊讶叫道。
他刚刚从远处看到一群猫从一个位置四散跑开,觉得不对劲儿才过来查看。
一只瘦骨嶙峋的橘猫正七歪八扭地躺在绿化带里侧,橘色的毛被泥巴掩盖,结块,带着些血色。
它听到谢清衍的声音,睁眼看了男人一眼又合上,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
“甜甜 ?大哥?”
谢清衍又叫了声,像是在确认什么,不管绿化带植物上的露水打湿衣裳,他跨进去把脏呼呼,血淋淋,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橘猫抱进怀里。
虚弱的橘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抱起来,但人类温暖的体温让他害怕又贪恋。
为了在人类的怀中多待一会儿,它像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一般,用常用的向人类讨食的撒娇语气,竭尽全力小声“喵呜~”了一声,随即昏死过去。
“大哥,别睡啊!”
谢清衍焦急地抱着猫跑去地下停车场,快速开到他朋友开的宠物医院。
一个月前,谢清衍的猫趁他拿外卖开门的功夫,跟着外卖员悄悄溜出去,再也不见踪影。
它是谢清衍在地摊上买的,从小被谢清衍养大,是一只浅橘色的狮子猫,因着只有围脖那块儿是一圈白色,像个甜甜圈,所以谢清衍给他取名叫甜甜。
它性子野,又有些灵气一样,听得懂人话似的,还有自己的主意,叫甜甜从来不应,长大后隔三差五就跟谢清衍“干一架”。
谢清衍没招了,看着弹簧都蹦出来的沙发,那弹簧横七竖八,一弹一弹地,像在跟他耀武扬威,他无语望天,带着三分认命,发出绝望的呐喊:
“大哥!我真是服了啊!”
谁知到猫倒是应得极快,于是它的名字就变成了大哥。
大哥是只爱自由的猫。谢清衍是知道的,经常带他出去溜溜,但谢清衍显然低估了猫对自由的热爱。
它自己偷偷跑了,看着它跟在外卖员脚后跟,躲着所有人的视线走出大门的监控画面,谢清衍恶狠狠地咬着牙咒骂:
“狗东西,早晚死在外面!”
虽然一时气话这么说了,但谢清衍还是硬生生找了一个月,期间也联系过专业人员,但都一无所获,猫的藏匿技术硬得很。
谁知到就在自己偶然雨后出来透气时,还真让他踩对点儿了。
谢清衍叹了口气,瞥了一眼副驾驶上蜷缩着的猫说风凉话:
“现在知道外面世界的险恶了吧,在家里跟我打架挠的我脖子上一道一道的,出去就被别的猫欺负成这样。”
说完还补了句:“出息。”
谢清衍嘴里骂骂咧咧,但抱橘猫下车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生怕牵扯到哪里的伤口。
慌慌张张进到宠物医院,谢清衍的朋友迎面而来。
“什么事儿啊,着么急让我腾出手来。”
秦京一身白大褂,带着无框眼镜笑着问。
垂眼看到谢清衍怀里的猫,挑了挑眉:
“呦,找着了,兄弟,你的好日子到头喽。”
秦京拍了拍谢清衍的肩膀,抬头示意把猫放下检查。
这一检查,就过了两个小时,谢清衍全程跟着,所幸没有大事。
橘猫身上皮外伤多,毛都打结了,还有些肌肉挫伤,这些伤看着惊心动魄,实则好好养养就能恢复。
“除了皮外伤,就是营养不良。”
“幸好跟它打架的是猫,要是碰到人,不死也得残。”
秦京说着,手上拿着推毛的推子把因为检查外伤而推得参差不齐的毛推整齐了,只留了头和尾巴毛,整个身体显得十分妖娆。
“保住了两头的毛,尽力了。”
秦京看着上了麻药清创的橘猫似笑非笑。
谢清衍笑了,橘猫的舌头还大剌剌地在外面,套着伊丽莎白圈显得格外凄惨,他幸灾乐祸道:
“还好留个头和尾巴毛,搞破坏的时候看起来不至于面目可憎,不然看到没毛的丑猫更心烦,拆家又挠我,又不能扔了。”
话锋一转:
“唉,难道我就不配有一只乖巧小猫?”
秦京:“再养一只呗。”
谢清衍思考了只半秒,就一脸受够了的表情,翻了个白眼儿:
“算了,万一又是个这样的怎么办,等我给这只猫养老送终了再养个小的,我还就不信了,再浑能比这个浑。”
秦京嘻嘻笑着:
“没错,开盲盒有风险,不过你家这只是大隐啊,赚翻了兄弟。”
谢清衍嫌弃道:“起开。”
谢清衍上辈子不知道灭了谁家的门,这辈子遭了报应,老天派这只猫来惩罚他。
秦京看到这只猫也心里犯怵,曾经他也参与过谢清衍和这只猫的绝育“战争”,喜提一道爪子印,谢清衍带着也爪痕饮恨而归。
橘猫的麻药渐渐退了,秦京又认真检查了一遍后,趁着麻醉没全退,让谢清衍赶紧把它带回家。
谢清衍答应着,瞅了猫一眼,怒了。
猫一听到要被带回家,眼泪竟然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伤成那副熊样都没哭,一听要回家就哭了!
“哭什么哭,不想回也得回!难受也给我忍着,没点本事还往外面跑,再放你出去被压成猫饼,想给你收尸都认不出来,那我才真是造了孽了。”
谢清衍骂骂咧咧,动作麻利地把猫装进在医院里现买的猫包,稳稳拎着回家。
秦京在后面盘着胳膊摇摇头:“怕兄弟养到绝世好猫,又怕兄弟养猫吃苦啊。”
一只三花猫咪走到秦京裤脚下翻出肚皮,秦京熟练地蹲下撸猫:
“真乖,我们小花是世界上最乖的小猫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