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衍没再多笑，好兄弟之间开玩笑也是要有度的，不能真给人惹了。

他抱着橘猫凑上去给人赔礼道歉。

秦京十分生气，心率骤增，气到极点反而认命了，释怀了，内心爆炸后只剩一片荒芜，反而异常地平静。

他翻了个白眼，抹了抹脸，咬牙切齿地：

“没事，我没事。”

谢清衍坏笑着挑了挑眉，顺手撸着猫尾巴，十分理所应当地：

“你这么说我可就当真了。”

秦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谢清衍家不过十几分钟，他已经开始感到疲惫了。

“它哪里变乖了，以前我来你家，起码不一见到我就主动追着我打。”

谢清衍怀里的橘猫怕人类受到欺负，竖起耳朵来认真听二人讲话。

谢清衍不赞同：

“不打我了，不就是变乖么。”

“以前一天打一小架，三天打个大的，现在快一周了，给抱又给摸，比你的小花都乖。”

秦京不屑，嗤笑一声：

“别埋汰小花，小花可不会在我电脑主机上撒尿。”

“......”

谢清衍还想争论，话到嘴边被卡住，秦京提到了他最不想回忆的往事之一，低头看了眼瞪着圆溜溜眼睛的猫，在心里给自己洗脑。

那是过去的大哥干的坏事，跟现在的小乖猫没有任何关系，在那流浪被欺负的一个月，它已经把所有的罪都洗净了，才重新回到这个家。

不怪它，不怪它，一个巴掌拍不响，他自己也有错。

说服自己，谢清衍给已经变乖的大哥开脱。

“那次是我把它的玩具踩坏了还跟它打架，就这尿了一次，意外，我们大哥才不是没素质的猫，对不对？”

谢清衍夹着嗓子，对怀里的橘猫说。

意外的，次次有回应的猫这次并没有喵呜喵呜地回复他，而是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歪着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

谢清衍不解，人猫对望。

秦京并没有注意到谢清衍的异状，细数大哥以前的罪行，势必要让谢清衍回忆起这只浅色长毛橘以前有多顽劣，就算改的再好，也不可能比小花乖。

“这两年多你家里的杯子从来不成套，有段时间你甚至用一次性纸杯喝水。电视机换了3个，一个被它蓄力跳上去撞下来摔了，一个你跟它打架误砸，一个被它挠花了屏幕。”

“台式电脑主机被尿坏了一个，笔记本电脑换了4个，一个屏幕咬出了彩条，一个被推到餐桌下摔坏，一个被打翻的水杯淹死机，一个被它坐成一百八十度翻盖。”

“沙发换了6套......奥对，还砸了一个清代的珐琅彩花瓶，”

“停停停，别说了。”

谢清衍捂脸制止，听到那个花瓶他就肉痛，他从小没什么艺术欣赏细胞，但对那个珐琅彩花瓶一见钟情，那时他还是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赚的都是小钱，买不起。

谢清衍那时也叛逆得很，家里对他约束地紧，不经过他同意就随意替他规划前途。于是就用他爸的卡刷了近大几百万来无声反抗，卡被银行临时冻结审查，他回家挨了两皮带才护住了他的战利品，也代表他对抗父亲首次成功。

就这么个花瓶，他跟宝贝似的供着，一来，他喜欢这个花瓶，二来，能气他爸，一举两得，直到养猫的半年后，花瓶没了。

不，花瓶从一个，变成了东一块，西一块。

虽然大哥三个月后就不亲近他了，但也没这样疯狂跟他作对，一切都要从这个花瓶说起，那天他忍着把猫宰了的冲动忍了一下午，终于在猫第N次走过他身边时，忍不住踹了它屁股两脚。

不轻，不重。

于是那天一人一猫打了第一架。

6-12个月，是小猫性格定型的关键时期，从此，一人一猫便一发不可收拾。

四眼人类还在说，橘猫越听越心惊，他们在说什么！虽然不知道四眼人类说的东西是什么，但是以这种方式弄坏，真的是很坏的猫了。

那些事是谁干的，人类句句说的是大哥，它不就是大哥吗，是它干的吗？！

怎么可能！几天之前，它一直在四处漂泊。

不是它自己，会是谁，为什么说它做的。

这个家里除了自己，还有哪只猫......

视线流转，猛地，橘猫的视线扫到电视柜上的相框，与相框中猫四目相对的瞬间，悚然之感从尾巴尖到头掠过全身，尾巴的长毛瞬间在千分之一秒间炸起来。

大哥......大哥......

橘猫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

“大哥？”

回忆袭来，那天人类救了他，它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他口中的大哥。

橘猫抬起头，瞳孔竖成一条，耳朵动了动，从谢清衍身上跳下去。

“唉，去哪。”

谢清衍眼看着橘猫往玄关跑，下意识喊出来，他对猫出门应激。

橘猫撒腿跑向玄关的镜子，它知道那里有个镜子，但是它高度不够，没特意去照过。

这次它直接跳到玄关鞋凳上，凳子在穿衣镜对面，橘猫跳上去缓缓转过身来，一个与相框中一模一样的猫猫头浮现在眼前。

同样的长毛，耳朵尖如出一辙的聪明毛，眉眼，鼻头形状完全相同，就连额头上的几道纹路，毛色的深浅，都一模一样。

与相框中的橘猫不同的是，镜子中的橘猫眼神无辜清澈，像看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般，一副呆相。完全不似相框中那样潇洒。

它们两只猫根本不一样，却又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