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伯雾山,枯藤老树,道路崎岖。
一行人走到这方圆百里唯一一家客栈门外。
众人推门而入,却发现大堂之中只坐着一个人,带着斗笠,大刀放在桌面之上,端正而坐,静静等待着。
众人警惕,段锦丝推着轮椅而入。
范诩人浅笑:
“秋大小姐到这里多久了?怎么不让阿芹为你上些简单的饭菜。北方虽然穷苦,这山路也不太好走,瓜果蔬菜不好运上来,但是既然到了伯雾山,那我们的待客之道还是有的。锦丝,去取些零嘴茶水来。”
“不用麻烦了。”
秋黛之抬头,取下斗笠,直视着她:
“乔会长,把左夜给我!”
墨问人守在门外密不透风的马车之上,拿出怀里的暖玉沉默地摸着,听到这话,身子没动,可忽的抬眸,侧头往客栈里头看去,虽然什么也看不到。
而段锦丝推着范诩人,也是乔天涯,就坐在了秋黛之的对面。
范诩人当年已经死去,如今她是以蒲柳之姿,却算术超群,多次带领北方仁胜商会力挽狂澜之势的乔天涯!
盛宁荣走了进来,看了她们一眼,坐在了门口的桌子旁。
乔天涯:
“难得,我记得辞信跟我说秋大小姐伤势很重,拖着伤势这么重的身体却还是一路追查到了伯雾山,我这里。”
秋黛之:
“辞信?风辞信?不认识。”
门外面色惨白的风辞信听到这话,气得回了丝血气,又摸着自己的断臂疼得靠在墙上,看向那门口的马车。
当初左小爷问她,若是被抓住了,饶是断手断脚也要逃走吗?那如果左小爷此刻能看到,她此刻这副模样,就是答案!
秋黛之:
“你要好好谈,我们可以和平一点解决。若是你不愿,那你别怪我动手了。”
乔天涯笑着低头,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我们就这么些人,怎么可能打的过你名满天下的秋家,秋大小姐带来的人呢?”
门外,公玉珈三,秋杏子,康金子等归山商会的人渐渐骑马走近,包围了这个小小的荒芜客栈。
乔天涯平易近人:
“我们北方仁胜商会向来人少,就寥寥二十几人,已然倾巢而出,却元气大伤而归,如今也就不到十人了。比不得南方归山商会家大业大,也比不得马匪成群的西边肃风商会,甚至包括多出绝世高手的东边诚安商会。我们穷得可怜。”
秋黛之不吃她这套:
“可每次仁胜商会发帖令,聚起来的人却是数不胜数。水道陆运两路保着,此刻那些抢来的粮食不正在偷偷由那些闲散游侠运往北方各地吗?”
乔天涯爽快承认,点头:
“能解燃眉之急罢了,所以才需要与产粮众多的归山商会商议一下未来的事情。”
秋黛之眼睑一跳,暗自握紧拳头:
“我以为是我在等着乔会长,原来是乔会长在等着我啊!”
乔天涯浅笑:
“我腿脚不便,这南方又远,每次去归山商会拜访皆是由慈木芙去,其实我一直很想见见这仙宫天儿,‘净叫人琢磨着去’的秋大小姐是什么样子的。”
秋黛之冷笑:
“我不该让人好奇,该让人好奇的是你乔会长才是!”
乔天涯比秋黛之要小上几岁,又比盛宁荣大上一些,却能凭借自己的能力,用残损的身体做到如今的地步,饶是此刻被包围了,还依旧云淡风轻。
秋黛之流转眼眸:
“乔会长与宁荣公主是旧识吗?”
乔天涯点头微笑: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北方此刻需要宁荣公主。”她看了盛宁荣一眼,“她的存在,能稳定住北方所有人的心,包括边境将士。”
秋黛之看向盛宁荣,似笑非笑:“从一个牢笼到另一个牢笼。”
盛宁荣乖巧玩着油纸包里枣糖的手一顿,含在嘴里玩的枣糖也停住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定住,不抬头也不动。
乔天涯的嗓音提高了几分,也不回头,笑得灿烂,这话也不知是对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