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落在洛知柚面前的那杯还剩有一半不止的青梅酒,和她白皙的脸蛋上。
这一晚上,她分明没醉。
“你有沈语棠这样的绝世闻香师教你还不够啊?再不济,你就偷偷跑到褚云矽的营帐里,你就说,禀告将军,这个香我不会配……”她笑着安抚喝醉了的莹儿,再转头时,对上的是两双蹙起的眸子。
“知柚……”
褚云矽此刻也不说话了。
“这么悲伤干嘛?又不是不回来了。”洛知柚顿了顿,“我要去南方替霂花阁拓展生意,不干点什么,这主辞怎么能当的舒心?虽说江南风景如画,但我还不至于光顾着游玩不回来。”
“什么时候走?”
“三日后。”
“三日后去哪儿?你不要侯爷了?”莹儿插话,褚云矽一把接住东倒西歪的人儿,语气有些颤抖,“你们聊,我带她出去透透气。”
见两人走远,洛知彻底恢复了平静的样子。沈语棠的酒也醒了大半,窗外的凉风吹在脖颈上,但谁也没伸手去关。
“知柚,侯爷知道这件事吗,还是说他要和你一起走?”
“不知道。”洛知柚回答的很干脆,“语棠,你要保护好自己,尤其是……面对谢司晟。”
谢司晟下一步极有可能拉拢霂花阁的每一个人,她不能让沈语棠陷入被动。前前后后发生的所有事,洛知柚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走了,断魂香的事难免不牵扯到你头上,万事留个心总是好的。谢司晟为人偏执,往后定要多加小心。”
“你放心,我父亲在朝上还有一席之位,他不敢把我怎样,倒是你,独身一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沈语棠哽咽了一下,再说不出下半句话。
“我没事,去江南游山玩水的有什么不好?”洛知柚强装出一幅开朗,“这一去,指不定比苏嘉屿那小子做的生意还大呢,哎,人算不如天算,谁知最后竟做起他的老本行了。”
“你要走,这事告他了吗?”
“没,我可不想他抹泪求我别走。”她笑开,不断地眨眼,眨得眼圈肿了一圈,又忍不住伸手去揉。
“侯爷那边……不说一声?”
“本就是各取所需,何必又去叨扰。”
不知道是不是偷喝了一口烧酒的缘故,喉间变得又干又涩。
“倒是你,能看出来苏嘉屿对你的心思吗?”洛知柚往后靠了靠,任凉风肆拍在脸上,露出一撇算不上清白的期盼神色,“你是什么想法快告诉我,这一走就看不到了,省的我时时惦念。”
“说什么胡话,我……”额头一阵痛痒,沈语棠敲上来,“父母之命,我又哪能自己做主?”
沈家世代忠良,百年间簪缨不绝,英才辈出。先祖奠基立业,后世子孙入仕为官,后经朝堂风云变幻,才一时落寞。
随后沈安言承蒙先帝余荫,赴京任职,如今身居朝中要职。
沈语棠作为沈安言嫡女,肩上更是背负着沈家重耀门楣的责任。儿女情长,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事。
想继续倒上一杯,洛知柚抬手去拿。壶里只听得水声,却倒不出半滴。
“那就祝你一切遂愿。”
几人回寝,各自歇下。除正真喝醉了的莹儿头沾枕头便呼呼大睡外,三人皆难以入眠。
同样未睡的,不差夏知春一个。
今晚夜色宜人,她本想着拉上沈语棠在庭院里围棋赏月。到了副辞的住处,里面却不见人。
夜里不见沈语棠的人儿,这算不上是个寻常事儿。
夏知春索性到洛知柚的屋里去了趟,果真也没人。她闲来无事,又漫无目的走,抬头望见是褚云矽的住处。灯也没点着,心里不禁泛了酸。
褚云矽是沈语棠亲自打点后送入霂花阁的,一来就坐上了个工钱不错的位置。虽说她香术不错,但到底是不服气的。
正转头想往莹儿那儿去,谁知耳边就传来了她醉醺醺的声音。仔细一瞧,她们果然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