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表面上是说给裴青禾听的,实则是在和洛知柚示好。
她当然不吃这套。
“嗯,恭候。”
见亲妹妹的态度还不及这半个妹夫好,洛怀生很是窘迫,涨红的面颊无意间朝向墙角的扫帚。
他感觉这扫帚低下落灰的是自己的颜面。
转而又鞭策道:“不过你也不要太放松警惕,爱慕我妹妹的人太多,不知道何时就有新的上门……”
“能住宿吗?”
门外站着一个人。
堂倌放下茶壶迎上去,“能!公子里面请。”
芊芊玉指随意划拉着算盘,洛知柚并未抬头,一只手漫无目的地倚在桌面。
堂倌从另一侧将人带上楼,正好避过洛知柚的视线。
“掌柜的……”
在一旁聆听的凝霜轻轻拽了拽洛知柚的衣袖,她回过头来。
“小兔子?”
屋内,又是一阵安静。
“嗯?”
洛知柚明显还未探清局势,骤然停下的盘珠显得愈发僵硬。
由于是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少年的唇就不自然地抿起。迟悟的红漫上耳尖。
现在一看,他不是中原人的长相。
双眸鎏金,唇峰利落。肤作蜜色,隐着一股若即若离的矜贵。
耳根已然红的发软,却傲娇地偏低下头。
洛怀生没想到自己的嘴这么灵,立马双手合十,低头默念,“阿弥陀佛,恭喜发财……”
“我不属兔子。”洛知柚蹙眉走上前来,眼神围绕一圈,“不过公子你若是再不吃草,怕是就见不到兔子了。”
她从竹筐里揪出几株草,“若是信得过我,就饭后用温水服下。”
“毒会顺着血液进入肺腑,光吐出来是没用的。”
这一会儿功夫,景玄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偷望裴青禾了。
若不是瞧见他指间的茶面荡漾,还真以为他和看上去一样内心毫无波澜。
草放在桌面上,少年伸手拾起。
“莫晏。”
“知柚。”裴青禾道,“我常带着的那枚香囊,你可见着了?”
裴青禾缓步上前,走至她身边。
洛知柚当然知道,那枚香囊她早上亲手从他腰间取下,说是换好药后再还给他的。
她故意嗔道:“你丢了?”
“你亲手制的,怎么敢丢?”
“那回满香楼找找吧。”
一前一后,洛知柚和裴青禾从后门离去。
莫晏拿着草,转身上了二楼,没人看到他的表情。
堂倌把洗过一遍的碗又泡进水里,景玄拿着空了的茶杯一饮而尽,洛怀生默念到第十次的“恭喜发财”,凝霜默默捡起地上的竹筐……
刚走到石阶边缘,洛知柚没绷住,笑道:“侯爷,你动的什么心思?”
少女的那双眸子,似清水中的星辰,漾开熠熠的光晕。
那细碎的光亮比点点繁星更近,让人不由自主想靠近,拥入怀里。
裴青禾道,“近水楼台。”
“侯爷这么没自信,还要靠一楼台抢人?”
洛知柚笑开,铁了心要逗他。
松开轻轻牵着的手,她朝前跑去。
外间连雨不断,他们一先一后地走在未被淋湿的石台上,头上是挂雨的屋檐。
“回来。”裴青禾无奈垂目,先一步追上去,“外面雨大。”
茶黄的油纸伞斜落,替她拂去肩头的雨丝。
垂落的雨珠一串,一串地络绎,牵着雨下人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靠近,十指相扣,面上还是那样温和。
洛知柚想动,但动不了。
指节被他紧紧钳住,“若是你喜欢,也可以。”
“我没喜欢!”洛知柚感觉有点说不清,“人家也没喜欢我,就是碰巧遇上了帮个忙而已。”
“哦,你很失落?”
她闭目吻上去,轻轻踮脚。
香软的气息袭上,裴青禾罕见地没有弯腰。引得她腰肢挺立,一寸寸向上,气息乱得极快。
最后水到渠成地软靠在他颈侧,埋怨道:“侯爷还真是不禁逗。”
“拿人逗乐,是不是要付出点代价?”
伞柄彻底斜下,将二人遮得严实。
伞面映出的暖黄光晕,随着气息轻颤。他俯身吻下来,带着周身不容拒绝的冷香,不动声色地掠夺她娇软的唇。
十指相扣的手,攥得更紧了。
雨停
怀里的人说话都不能连贯,“我……我再也不逗你了。”
“可我喜欢被你逗。”
洛知柚神智有些迷离,伞内的空间拥挤,添上昏黄的光,愈发暧昧。她夺过伞柄,让外面的光径直透进来。
“不过,侯爷说若我喜欢……也可以,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