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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第 2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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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在木衿心中反复确认之后,她便不再多坐,身形从床边散去,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北空域中。北空域的辽阔与荒芜一如既往。灰白色的天空没有云层,也没有日月,光从不可知的方向涌来,均匀地洒在大地上,像一层没有温度的薄釉。她站在高处,俯瞰着脚下的土地,目光从那些连绵的山脉与平坦的荒原上依次掠过。这片空间已经比她刚开辟时大了许多,如今的范围超过了离明洲的大小,地面上的地貌也在随着她的意念而缓慢变化。她站在空中,北空域的气息在她的灵气引导下缓缓流转,像是在无声地回应着她的到来。

她没有停留在半空,而是落向一片荒原。那里的地形略有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轻微压过,形成一处天然的凹地。她站定之后,先将目光沿着凹地的边缘走了一圈,然后心念一动。地面开始变化,凹地的边缘缓缓抬升,向中心收拢,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捏合着,逐渐形成一个类似熔炉的形状,中间低洼,四壁厚实,边缘处留出几道浅浅的沟槽,用于排出多余的热力和杂质。她没有急着开始,又在四周确认了一遍结构,然后才从手链中取出这些年积攒的各类法器和矿石材料,在熔炉边缘依次摆开,分类明确。

做完这些,她唤出了极火凤凰。极火凤凰从她指尖飞出时,周身缠绕着赤金色的火焰,在北空域灰白的天光下格外醒目。它绕着熔炉飞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活动范围,然后落在熔炉边缘,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尾羽拖曳出一道流动的火光。木衿与它之间共享着一条稳定的灵气联系,她的念头传递过去,不需要多余的说明。极火凤凰接收指令后,开始逐一叼起那些法器和矿石,投入熔炉中,用火焰包裹着它们,逐一试探不同材质在极火下的反应。

有些材料在触及极火的瞬间便开始融化,很快便化成了一滩杂质,被极火凤凰扑灭殆尽。有些材料则能短暂抵抗,但片刻后便出现了裂纹,像是内部的纹理无法承受如此高温的持续灼烧。只有少数几种材料能够在极火的锤炼下保持稳定,有的甚至在被灼烧后表面变得更加光滑,内部的杂质也在高温中自行脱落,露出更纯净的质地。木衿站在熔炉边,她不时伸出手,从熔炉中引导出一缕极火的气息,将其裹入一丝灵气,然后注入灵气中观察它停留的时间长短。她记录下每一种材料在极火中的表现,将它们与储存极水所需的密封性和稳定性进行比对,逐一排除那些在高温下表现不稳定的选项,留下那些能够承受双重条件的材料作为后续观察的对象。

极火凤凰在熔炉中穿梭,时不时用它细长的喙拨动那些正在熔炼的材料,像是在帮木衿筛选那些可以被进一步利用的碎片。

不久,北空域里的火光还在远处燃烧。极火凤凰已经领会了木衿的意图,正在熔炉边逐一试探那些材料的耐受极限,它不需要过多的指令,只需要时间。木衿在那里多停留了片刻,确认炉中的火焰保持稳定,重新穿过空间的边界,回到忘情门西坡的那间木屋之中。

夜色依然沉静。窗外的雾气已经比傍晚时更浓了,将远处山脊的轮廓完全遮住,只有近处几棵树的枝丫还在微光中勉强可辨。她在床边坐下,将灵机取出来放在膝上,看着屏幕上的光标闪了几下,像是在确认她的下一步是否已经规划完善。她沉吟了片刻,手指在灵机边缘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开始输入讯息:“常师兄,我需寻些炼器材料,主要是能够容纳极水和极火的材料,或者两极之地的常见材料,尝试炼制能够容纳极水和极火的物品。你帮我搜罗一番,费用从我的收益中扣除即可。”她将消息发送出去,没有等回复,便将灵机放回手链中,目光落向桌案上那本已经搁置了几天的小册子。

那是一本忘情门发给入门散修的《忘情门基础心法要略》,内容不多,封面也没有多余的题字,只有一处淡淡的水印,像是被雾气反复浸润过后留下的。木衿拿起来翻开,纸张质地偏薄,像是经过特殊处理,便于在水汽重的环境中长期保存。她将册子在掌心里托稳,顺着页面一页页翻过去,不刻意放慢,也不急于跳过,保持着一种均匀的浏览节奏。

册子的内容比她预想的更简练。前面几页介绍了忘情门修炼路径的基本框架。他们不强调与天地共鸣,也不要求修士在早期与大道建立过多的联系,而是在修炼初期就将情绪与感知之间的连带关系逐步切断,使修士在进阶过程中始终保持一种与自身保持距离的状态。这种做法的好处是能够避免修士在修为较低时因为情绪的牵动而陷入心魔或执念,从根源上降低道劫的引力;而它的代价也很明显,在后期面临心劫时,那些被长期压制的部分会以更猛烈的方式反扑回来,相当于将一道分阶段应对的关卡集中到了一个节点上。以更高的单次风险换取更顺畅的前期积累,这正是忘情门修士在修行初期的关键取舍。

册子中也提到了以情入道的路子,以及从忘情道中由虚返实的路径。前者是选择将情绪从根基中剔除,试图以空无的状态接近大道;后者则是先借由忘情获得对七情六欲的深层认知,再重新回到有情之境,抵达一种明悟之后的自如。册子在提到这段时用了“内观”一词,像是说,将情绪剥离之后,你反而能看到它更本来的样子。

合上册子时,窗外的雾气已经比刚才更浓了。远处的山脊彻底看不见了,近处的树木也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是被一层层叠加上去的纱帘慢慢遮住。她没有急着把册子放回桌案,而是握在手里,像是在脑中把这套框架与之前所见过的各类体系做了对照,确认它们各自的运转路径和落点。然后她将册子放回原处,熄灭了桌上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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