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剌走后,她依旧无眠。
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月光打在她身上,寒意蔓延……
忽然,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赵杳吓得一激灵,将被子紧紧抓在胸前,紧张地看着门口——
“杳儿,我进来了。”熟悉的童音响起。
是阖剌,他怎么来了?
只见一个抱着枕头的小孩一溜烟闪到赵杳身边,“你第一天来肯定害怕,我来陪你睡。”
说完,放下枕头躺炕上。
赵杳一时间忘了哭泣。看着他躺下,盖上被子。
“你不睡吗?别哭了。”
赵杳有些木讷地点头。
随即想起了很重要的事,“你是男孩,来我房间睡不合适吧,男女有别,男女未婚需大防。”
黑暗中,阖剌疑惑地转头看她,“男女为什么要防?你是我的人呀,不用防。”
赵杳一时哽塞,完全答不出来。沉默了好一会,才传来她的声音,“你是不是第一天来的时候也这样,但你去找娘亲睡了。”
“没有,我是男孩,我很勇敢。你是女孩子,肯定会害怕的。你既然是我的伴当,我肯定会保护你的。”
臭屁的小孩,明明就是害怕,还在装勇敢。
不过,这小孩还挺好的,以后应该不会很难相处。
赵杳瞬间心放下了一大半,一整天的高度警戒状态终于落下,困倦疲惫袭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陷入黑暗。
第二天,赵杳早早起床。
初来乍到,首先拜谒府中的女主人。
她梳洗打扮后,绑上双丫髻,整理衣物,便去拜谒女眷之首。
环顾一圈,都好简陋,不只是我们住的简陋······
她的眼神停留在正上方,只见一位年轻的肃慎女子端坐在炕上。原来都住炕上呀,还以为是俘虏,所以不能睡床。没想到,这里连榻也没有,所有人都住炕上。
唉——
在女主人身边,端坐着另一位年长些的女子。女主人看了一眼年长的妇人,这位妇人便开口:
这位是国论勃极烈正妻徒单夫人,日后由夫人直接照管小娘子。
我是国论勃极烈的妻子李氏,名唤金哥。小娘子如果有什么语言上的问题,也可以来问我。
赵杳颔首行礼。心想,这人是会两门语言吗?汉语这么流利,她们的名字这么通俗吗?我们称呼男孩为名字+哥儿,他们直接把这个当名字的一部分呀。
徒单夫人开口说话,赵杳一半能听懂,一半听不懂,似乎在云里雾里中。
李夫人又开口道,夫人的意思是:
“你以后由我照顾,有什么缺的直接同我说。”
“你既是阖剌的人,日后总归是要嫁与他的,自然要同他的兄弟姐妹们好好相处,府中孩子多,你要好好用心。”
李氏是渤海人吗?记得来的路上,也都是渤海人当翻译。他们通用汉语汉字,最适合当翻译了,而且姓氏跟我们区别不大,我知道有姓高的和姓张的,还有姓李的。是吧,应该是渤海人。
一个时辰过后,赵杳渐渐松懈下来。
无非是嘱咐我在这里的注意事项,以后好好同阖剌相处,学业问题,日后如何。
这两个人没有那么凶神恶煞,看着还挺温和的,直观印象是这人讲理。
面见徒单夫人结束后,赵杳去了阖剌的书房
,她左看看,右看看,观察自己以后长期要待的地方,好多书呀。
拿了几本书坐下,旁边的男孩也在拿着一本书看。
只是,他似乎注意力不在书上,而是赵杳的头发。
他觉得她的头发亮亮的,细滑顺畅,颜色比自己浅,是浅浅的黑发,还有点黄黄的,在太阳底下甚至闪金光。今天也不知道她绑的是什么发型,只是觉得很像垂下来的兔子耳朵,粉紫色的发带缠在“兔耳”的左右两侧,她就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兔子,兔耳随着她翻书的动作轻轻摇晃。
超可爱!超想摸!
想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