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了,厚厚的大雪笼罩了整片大地。算着时间,来这里已经几个月了呢,爹爹和大哥都离开会宁了,订婚的姐姐们也都出嫁了,惠祐、令祐、华祐都留下来了,都在兑主正妻唐括氏下生活,就像我在徒单氏位下生活一样。
兑主称皇帝,实则并没有后宫制度,没有皇后、贵妃、德妃、贤妃之类的位号,似乎也没有妾的概念,在他们眼里,娶了的都是妻子?
他们兄终弟及的传位也是在嫡系传递,也就是只有正妻生的才可以。那正妻怎么排的?
搞不懂。
而平民这里,就更离谱了。不只是部落制,还是猛安谋克制度,全民皆兵,抢到就是赚到,怪不得战斗力这么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呗。
抢粮食、抢钱、抢女人,我听说他们还“迁”了很多百姓来种地,甚至还是奴隶制!我朝那么努力废除人身依附关系,他们直接抢人。
多数还停留在以物换物的思想模式上,我想要点东西都要自己去换,唉——
所幸,技艺比较多,还是能换到的。而且,现在纸张现在也弄到手了,虽然不多,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赵杳想着,提笔在纸上勾勒。
一笔落完,几幅佛母图终于完成。这是徒单夫人请她画,徒单夫人信佛,府中的渤海夫人们也信佛,常常做功课,府中也有小佛堂,因为听说她画画很好,所以徒单夫人让她多画了几幅图,也替其他夫人要了几幅。
赵杳最擅长的是泼墨山水图,宗教人物画她在宣和画院学过,但仅限于学过道教,佛教的看到过几次,尝试着画了一下,也参考了诸多式样。
想当年自己因为丹青颇有天分,被爹爹破例允许到画院学习过,那里,她学了全门类的丹青画法,还看到了爹爹的诸多收藏,她很喜欢千里江山图和清明上河图,瑞鹤图也非常喜爱。现在,绘画倒成为了让自己过得不错的手段。
画作晾干,她就到徒单夫人屋子里了,她看了她的几幅画,说:“画的很好,非常好,那些个找来的画师画的完全不如你”。赵杳说:“夫人谬赞”,徒单夫人说,你来帮我看看,这些注释可以找什么书看。
她看了一眼,说:“这个要到藏书阁细细找,上次我去给小郎君找书,发现书堆得杂乱,不好找,估摸要找一段时间,杳自己恐怕不好操作这件事,杳见后院有族兄妹邺和禺,他们略通文墨,男孩力气大些可以帮着在藏书阁搬书、整理书籍,两人都书法极佳可同杳一起为夫人抄写佛经,女孩还可为小郎君伺候笔墨,也可与杳一起为夫人参谋书籍,总是干些粗重的活计,怕是不能做最用的事了”。
徒单夫人对她点点头:“既是如此,就把赵邺调去书阁,把赵禺调去做伺候笔墨的婢女吧,先看看他们做的怎么样”。
半日之后,赵禺搬到了徒单的院子里,赵邺去了书阁。她心里松一口气,总算把两个人弄到轻松一点的地方了,她嘱咐了赵邺好好整理和管理书籍,不要被抓到错处,有什么需要可以及时跟她说,赵邺沉默的低头,赵禺抱着她哭。
她拍拍赵禺的背,说:“没事的,不哭了,一切有我。”
忽然,赵杳觉得大地在震颤,屋子在动!桌上的瓷器也动了!是地震了吗?转瞬即逝,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赵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是自己最近太累了,安抚了赵禺之后,就躺下了。
赵杳在炕上想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感觉每天都在做固定的事情,陪学习、解答疑惑、画画、读书、处理人际关系。本来想着能不能攒钱给赵邺和赵禺赎身,至少不要当奴隶了,结果不行。
普通奴隶可以在一定条件下赎身,政治问题所以两个人不能赎身,赵禺如果嫁贵族的话,还能赎身。真是一天天的气死了,有钱也不能给他们赎身。所以只能先调岗位。
疲惫中,赵杳进入了梦乡,第二天睁眼就听到,“今日有小郎君课业,小娘子要早些洗漱。”
又是学习的一天,已经忘了是什么时间了,每日睁眼就是学习、画画、观察环境。
今日《论语》已经讲完了,要开始学《诗经》了。
课后,两人坐在桌前看书,突然阖剌来了一句:“你今日是在模仿小羊吗?”
赵杳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接着说“你今日的头发像羊角,耷拉下来的两环头发像羊耳朵,竟然弯了一圈又绑上去了,两边还挺对称的,两只羊角、两只羊耳朵,奇奇怪怪的。像是给小羊头上带了两个花环,在羊耳朵上系了两条飘带。”
赵杳火气一阵上头,“这叫双髻,”她,“你都绑两条辫子!我不绑辫子直接环怎么了!”
他笑嘻嘻地说,“不如改名叫羊角髻,比双髻形象多了。”
赵杳都楞了,他又在乱造词。
他继续说:“那为什么绑那么高!我们的头发都垂下来。”
赵杳瞪了他一眼:“头发高代表地位高呀,我能梳高髻说明我是贵族。你穿丝绸,穿白色不也说明你是贵族吗?”
“哦——唉,我们尚白,大家都能穿白色。”他半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说道。
“明明白色难洗,穿几次就完蛋了,能一直穿白的肯定是贵族,而且我看你们的蛮姗穿的也是白色的。你想想你打一次猎,去抓鱼,哪次不跟泥里打滚一样!”她撇撇嘴,心里嘟囔道:还说我,你也一样。
“你们女孩子整天担心这那的,就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