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那你送她回去吧。”阖剌说完,策马至赵杳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赵杳点点头与韩景行策马离开。
“刚才,谢谢你。”
“赵娘子不必言谢,是景行的本分。此地肃慎贵族与我们不同,娘子一介女流,实在是不宜去到河边,郎君心中也清楚。”
赵杳低眉“嗯”了一声。
“臣倒觉得这边渔猎,与南边相同也不同!”
“哦,为何?”赵杳握紧缰绳侧身看他。
“你是说,趣味不同?”
“是的。其实打猎差不多,王公贵族消遣的一种方式嘛,对平民的话,是生活方式。南边也有猎户,只是没这里这么普遍,多数人都在耕种。”说完他指指附近的农田。
“听闻之前,这里还曾向南边要了很多耕牛。”
“你会耕种吗?”赵杳侧头看向他。
“自然会。耕读传家,正是我韩家家风。”
“我也会缫丝、织布、女红,皇室成员都要学。”
“肃慎人游戏多与渔猎相关,比如射柳。”景行笑着说。
“赵娘子,对渔隐有何见解?”
“渔隐有些复杂呢。虽然同样都是渔夫,表达出的结果完全不同。”
“姐姐!”赵杳竖耳一听,好像是棉儿叫自己。
回头一看,远处析儿、棉儿在向自己招手。
赵杳掉头向妹妹们奔去,几人下马,抱作一团。
“哇,姐姐,你今天好漂亮!”
“纱纱好长,比我的逍遥巾长。”
“纤细苗条,风格类似又完全不一样。”
韩景行跟了过来,离这里有一段距离。赵析问道“姐姐,那人是谁?”
“他叫韩景行,是送我回去的。”
“现在就要回去吗?姐姐?我们一起在父亲聊会天,弹会琴吧。”赵析抱着赵杳的胳膊摇,赵棉抱着另一只胳膊在摇。
赵杳看了看韩景行,“我们晚一些回去吧,可能要麻烦你等一会了。”
韩景行笑笑,“赵娘子不必客气。”
满地落英、云栖树深。
“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几人在弹琴,赵棉悄悄向外看,“姐姐,外面那位小公子是谁呀?”饶有兴趣地看着姐姐。
“是阖剌儒学夫子的孙子,姓韩,名景行。”
“景行,倒是个好名字。他长的也很不错呢,感觉性格也很好。”
“姐姐过得怎么样?”赵析突然问了一句。
“还可以,他们对我都还行,就是有个我很讨厌的小孩,总是针对我。”
赵析摆了摆手,“害,兄弟姐妹当中,总有那么几个讨厌的,我们之前跟和祐闹起来,她不也没讨到好嘛?人一多,总会有讨厌的类型出现。”
“析儿,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赵杳见赵析样子有些奇怪,一副要升天的模样。
赵棉道,“今天29姐去见她那婚约对象了,你看她样子就知道了。”
赵析一副我不愿面对,我也不想面对的样子,看着树林在放空。
“棉儿,那你呢?”赵杳看着她。
赵棉歪着头,不想回答。
“姐姐,我们今天就是为了出来散心的。受够了。”赵析撇着嘴说。
“姐姐,你够幸运了,太祖系不比现在兑主的派系好吗?比起剃发易服的粘函派,曾言要杀尽南人的兑主派,太祖系可谓是相当不错了。况且兑太祖的长子,其家中子弟皆有儒学夫子;我听闻,谷截希尹家,将被扣留的使臣洪皓请回家中当儒学夫子了。现在看来,宁祐姐姐也算去了一个好去处。姐姐,你可以放心了。”赵析叹口气。
“析儿、棉儿,你们多保重。”赵杳看着天色不早,准备回去。她顿顿,回头跟两人说,“我觉得要多学些骑射、强身健体的内容。总觉得以后会有用,任何有用的东西都要学,我直觉要这样做。”
赵析赵棉有些疑惑,“姐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你们记住就好。”
“嗯,姐姐。我们本来也打算这么做。”析棉相视一笑。
赵杳信步走出树林。
上马。策马一路奔腾。
心中非常烦躁,景行一直跟在身后。
赵杳回头看看景行,“谢谢你。”他只是笑笑。
回府中后不久,阖剌回来了,对景行说,“辛苦了。”
“天色已晚,臣先告退了。”
又想到《浣溪沙》的内容: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感受,似是弥漫在空中的水汽,时刻让我回想起这份感觉。
“今天你到底怎么了?”他皱着眉头问道。
“让出去玩也不去,半路就要回来,结果回来的这样晚,中途还去找别人了,现在还板着一张脸。”
她沉默。
阖剌脸色铁青,抬脚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