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快足月了，赵杳想问他，怎么安置自己和孩子，不想回宫，想和道济再外面住，又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道济，我的儿子，我该怎么办？给孩子争皇位？不争皇位，我的儿子能平安长大吗？还是一辈子不能得到他应有的待遇，不能跟父母光明正大相认。或者是，我带着孩子离开，去一个不会在意他出身的地方，他就只是我的儿子，能平安长大。

至少，至少能让我陪着他。

“禺儿，日后两个孩子的乳母保母都由你来安排，别人我不放心。”她温柔地注视着两个孩子，对着赵禺说道。

“是，公主。”

等到两个孩子醒了，好奇地看着周围。小女孩也慢慢爬到两个人身边，对着赵杳说道，“娘亲，这两个人就是弟弟妹妹吗？”

“是呀。”

明微戳了戳床上两人的脸颊，“好软，好红。他们什么时候能陪我玩呀。”

“等一年以后吧。”赵杳摸摸明微的头。

“一年是多久？他俩能不能快点长大。”明微晃着小腿，看着赵杳阖剌。

“你话太多了，闭嘴。”阖剌一把捂住明微的嘴，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别总是缠着娘亲，她现在很累，要让娘亲好好休息。”

“爹爹，你身上太硬了，不舒服，我喜欢娘亲抱着我。”

“啧，你个小没良心。”

“除非——除非爹爹把宝宝举起来，宝宝想飞飞。”

“你都四岁了，还自称宝宝吗？”

“娘亲说明微是永远的宝贝，明微永远是宝宝。”

两个人笑得不行。

事后，阖剌跟她商量，“杳儿，你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该回宫了，朕想过了，等你回去，朕给你妃位。”

“纯熙和道济同我们一起回去吗？”

“杳儿，你听我说，我们带两个女儿回去，道济暂时交给景行养育。景行办事，你应当放心。”

“什么？”

“不行，我不回宫，我要在这里带道济。他那么小，怎么可以没有娘亲。我已经错过明微的出生长大，我不能再错过一个孩子。”

“那明微和南珠呢，她们也是我们的骨肉，你只顾道济，不顾明微和南珠吗？”

“那就一起跟我在这里。我不回去，我要跟我的孩子们在一起。”

“杳儿，那朕呢？”

“那你把道济一起接走。”

“杳儿，我们俩的孩子身份特殊，会有动荡。”

“我不管，我要跟我的孩子在一起。求你了。”她抓着他的手臂。

“杳儿，不行。”

“朕等你出月子，我们就带孩子们回去，你好好将养身体。”

说罢，将她的手掰开，转身离开。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赵杳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将桌子掀掉。

“娘子，你怎么了！”外面的人焦急地问道。

“不要进来，都滚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呀？

好像又回到了过去——

那是娘亲被废的前一天晚上，我因噩梦惊醒，跑去求安抚。娘亲说了好多话，颇有种······托付后事的感觉。

“杳杳，你要为自己而活，多读书、多学习、多运动，健康、快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杳杳，你一定要做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那一夜格外漫长，天蒙蒙亮才睡下，当我醒来的时候，听到宫人说娘亲怒斥皇后，顶撞了爹爹，被爹爹以巫蛊罪废为庶人。

一个人躲到宫里的假山后面躲了起来偷偷哭，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带着宫人到处找我，声音由大及小。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假山前面的草丛里有声音，“杳杳，终于找到你了”，我猛地一下抬起头，看见九哥眼泪就止不住的流，抱住他嚎啕大哭。

九哥走到我身边坐下，摸摸我的头：“哭的都不漂亮了，像只小狸奴！杳杳呀，九哥小时候也经常一个人难过，就像你这样，偷偷躲在假山后面，一个人哭泣，人的悲伤总要自己一个人消化。但我知道，杳杳是坚强的小女孩，一定能度过最艰难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