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壹苏贰以前是皇家暗卫,苏叁是镖师出身,苏肆做过很长时间的杀手,但其他的不说,神医谷中的人忠心是第一位的。
他们从来到这片世外桃源的土地上,就已经斩断了和以前的一切纠葛,如今成家的成家,生活的生活,是苏溯给了他们安身的资本,给了他们活着的自由。
小字辈的几个,从二到七承的是苏溯的衣钵,不过苏溯不在谷中,其他人要留下来照看,这次还是小七跟着他出去。
小八走的是驯兽一道,天生与动物亲近,上次传信的鸿雁便是他所训练,平日里文文气气。
小九学的是暗器,年岁较小但性子跳脱。
整理好一切,苏溯他们收拾了三辆马车出发。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整齐齐的木牌,那是神医谷的凭证,由苏溯亲手刻下名字。
小七拉着小八小九的手,十分亢奋,“我跟你们讲,外面可好玩了,可多有意思的东西。”
三个人年岁小,平日里没怎么出去过,难得跟着谷主出来一趟,还是去往很远的北方,更加心怀希冀。
沈清安扶着苏溯上马车,车上已经备了够他一路解闷的话本,春天的季节,比冬天好赶路多了,这次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直奔温山。
将要重回记忆中的地方,苏溯的心情有些微妙。
在将要进温山地界的前些天,他罕见的有些失眠,五指插进沈清安的五指。
和他说起自己的当年。
苏溯不是一个喜欢回忆的人,因为记忆总是失真的,大脑会一遍一遍的修复曾经不再记得的过去,但是当人重回故地,脑海中关于这部分的记忆被激活,人就会需要一个出口。
以安慰、诉说、宣泄为目的的说起自己的过去,尤其是在自己完全信任的人身边,已经放下了的就会再次占据大脑。
“之前傅岚声说到温山裴氏,我的心脏就咯噔了一下,这个地方的名字已经离我很远。我父亲是大房次子,当年温山天灾后爆发瘟疫,祖父散尽家财,治病赈灾,可人在天灾面前总是无能为力。”
“祖父遣散裴家族人,和当时的未来的裴家家主也就是我的叔父毅然留下。”
“再后来,我们便没再听说过温山的时候,父母按照长辈要求,隐姓埋名在江南安下新家,可没多久,父亲长逝,母亲从此之后忧思交加,没多久便也去了。”
“母亲是个顶好的人,江南多雨,她喜欢在雨天在屋内撑一把竹椅观雨。所以,她走的那天,我也以为她只是和以前一样,安安静静的做一场梦。”
“母亲心好,救过很多人,我现在这么喜欢救人,还建立了神医谷或多或少就与她有关。”
……
随着这些陈年旧事的掀起,想象中的苏溯的旧事被铺陈开——多雨江南,潮湿青瓦杨柳小巷,沿街流水潺潺流水,撑伞温和美丽妇人,稚子幼童紧随其后。
苏溯生在裴家,学的是经义伦理,承的世家家风。
“说起来,我与武林中那位名声极不好的吴宗山吴宫主也算有些缘分。他与我大伯交好,我那时也会躲在父母身后对他行礼叫大伯。他送给我一段乌木做的小剑,也是因此我才对大人们口中所说的江湖第一次产生了向往之意。”
“父母病逝后,母亲临去前千万交代我随心而活,我好运遇到了一位避世神医,他传我医书,授我衣钵。”
“因而我才带着人避世在山林中建立了神医谷,无所求,只愿一生自由随心。”
沈清安静静听完苏溯说完,抱住苏溯在怀中。
“我会陪着你的谷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沈清安用两人交握的那只手摩挲苏溯的手,虎口和指节间磨出来的茧子相较于四年前更厚了,他努力练功,一来为了扬名传扬浣花报父母生恩,二来为了护卫心中所爱偿谷主真心。
“我也一样。”
苏溯和沈清安两人握着手,安安静静躺在一张床上。
马车进了温山境内的那天,城门口,遇见了两方人马,共同排队进城的时候,沈清安注意到两方人之间关系不太正常,两边人都没有穿显眼的宗门派服,领头的两人看着熟稔又十分陌生。
不过这只是个小插曲,沈清安很快将其抛之脑后。
沈清安扶着苏溯上楼梯,头戴帷身姿华贵之人受到的窥探总是不会少,大厅中吃饭的寻常人家不由得多看两眼,不过温山境内近来多是外地人的面孔。
苏壹苏贰敏锐的察觉到了混在这些好奇眼神中的偷窥视线,,一些人自以为隐秘的藏身于人群中,但很快按照之前的计划当做没看到。
一把插着书信的飞刀被从窗户外面扔进来,径直插破木头窗柩,最后被苏壹一刀砍断。
纸张验过毒后才送入苏溯手中。
苏溯展开那张信上面写着:
“见字如晤,一别经年。
今日亥时唐山茶肆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