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满的梦想。”

方慧看着两人这么斗嘴，笑得恬淡温和，仿佛预见了未来的某些画面，表情十分满足。

现在想想，母亲那时候应该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看看孩子带男友回家，三代人共享天伦是什么场景吧。

所以才用了外婆年纪大的借口。

但其实方慧走在了外婆前头。

林期雪眼睛有些发酸，屈起食指揉了揉眼睑，掩饰性地抹去眼角的一滴泪。

她深吸一口气，止住接下来的泪意，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家里的事的？”

李慕城的语气理所当然：“你家里的事不是上了本地新闻？”

“可你又不是本地的。”

“大概是因为我和你交往过，被大数据推送了。”

这理由听起来简直合情合理。

林期雪又“哦”了一声。

“是不是觉得，之前跟文姐说不要告诉我这些事，有些画蛇添足？”李慕城反问。

林期雪顿了顿，问道：“文姐告诉你了？”

她觉得文丽是个挺专业的经纪人，应该会守口如瓶才对。

“她告诉我我怎么还会这么问？”李慕城一脸轻松：“当然是我自己推测出来的。”

“你推测能力挺强。”

此情此景，仿佛是当年某些事情的反转和映照，林期雪微愣，旋即又问：“那……沈卿辞会接受采访，是因为你去跟她说的吗？”

“这事我也挺意外。”李慕城耸了耸肩：“分手后一段时间，我还不清楚你家里发生了什么，想去找她问问，还吃了闭门羹。”

沈卿辞学习服装设计，从玄靳的学校毕业后，回家乡的省会城市开了一家小店。

那天李慕城正好在那里参加活动，活动结束后便去拜访。

本该是开门迎客的店主，却让李慕城连门都没能进去。

“李先生，”沈卿辞神情淡漠，语气疏离：“你应该知道，我们之间的交集只是因为有林期雪，现在我跟她不是朋友了，她怎样不关我的事，你也别来问我。”

说完，沈卿辞直接关上店门，将“营业中”的牌子转为背面的“休息”。

“她怪我也是应该的。”林期雪微微叹息，“一开始本来也是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我爸爸……才和她爸爸认识，后来牵扯进这些事，确实是我家连累她爸爸了。”

“她愿意接受采访，或许是已经原谅你了。”

林期雪摇头：“你不了解她。”

李慕城没反驳，他确实不了解沈卿辞。

沈卿辞说的没错，她和李慕城有交集都是因为林期雪。

那时沈卿辞设计的服装需要模特，鉴于玄靳影视学院多俊男美女，她直接找林期雪帮忙。

学生时期，尤其是没有背靠大资本，也不同于在校期间就能出道的天赋怪，大家除了上课以外的闲暇时间，都在尽量找工作露脸。

所以像林期雪这样，提出当试衣模特的小活也有人接。

何况作为同学，彼此间也更信任一点，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想来也不会坑同学太多。

林期雪倒确实没坑同学，但由于报名者众多，人选方面完全可以由着她筛，许多人被刷了下来，不少人都对她不满。

“真当自己名导演了，这个不要那个不要的……”

筛选模特时，类似的声音很多。

沈卿辞见人群渐渐不满，想到林期雪今后还要在学校完成好几年的学业，不禁替她揪心：“别太严苛了吧，大家都拍个照也挺好的……”

“都拍照就得降低整体质量，我们要的是你的服装首次出片就一鸣惊人。”林期雪仍在不留情面地筛人：“再说我已经提前说明了，要的是颜值气质身材契合我们主题的，他们这次没被选上又不是不好，只是主题不合适，下次别的主题说不定就会合适……如果这句人话都听不懂，也没必要跟我们合作。”

“……”

话说得太狠，连沈卿辞都有点怕林期雪被在场的人打。

林期雪面无表情地扬声道：“下一位——”

下一位是李慕城，林期雪一见他就拉下脸：“呦，你老也纡尊降贵过来参选？”

李慕城闻言皱眉：“我跟你是有龃龉，但我也从没说过自己‘贵’吧？”

这倒也是。

“对不起。”林期雪意识到自己把情绪带工作中了，立马道歉，抬手道：“请开始你的表演。”

呵呵，她就不信，这个人能符合……

可真是太符合了。

看完李慕城的演绎后，林期雪问沈卿辞：“就他了吧？各方面都很符合。”

“你定就好。”沈卿辞认为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自己负责做衣服，林期雪负责拍摄，事情本就该这么清楚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