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闻言脸色大变。
看着他头一次这般维护崔玉珠的模样,心头骤然一紧,如临大敌。
她不敢耽搁,当即转头低声吩咐贴身大丫鬟,速速入宫递帖。
顾晏楚瞧着她转瞬便手忙脚乱安排事宜,眉心拧得更紧了。
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笃定:“母亲不必多费周折。鲤儿于我仅有救命之恩,仅此而已,再无其他私情。顾家世家主母的位置,自始至终,唯有玉珠一人坐得,无人能替。”
李氏闻言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拢了拢鬓角,淡淡道:“我费什么心思了?不过是让人去给容妃娘娘请安罢了。”
顾晏楚默了一瞬。
也罢。
他出言维护也是不愿母亲再无端针对崔玉珠,更不愿府中风波愈演愈烈。
崔玉珠要和离?她那样的女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出来,必是想了许久许久。
除了那点子私心,于仕途上,他也不会和崔玉珠和离的。
交代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主院,独自折返丹霞院。
他特意先去了一趟外书房,从锦盒中取出一支簪子。
这簪子是他早前特意为崔玉珠寻来的料子亲手定制,质地通透,样式清雅,是她会喜欢的样式。
他本想着回去缓和二人关系,哪怕她依旧冷淡,他也愿意暂且低头,消解此前的僵持。
可踏入丹霞院的那一刻,满园冷清,瞬间浇灭了他心头所有念头。
往日里时时有侍女洒扫往来的院落,此刻空空落落。
廊下无人值守,门扉半掩,半点人声也无。
“玉珠?”
他低唤两声,声音落进空寂的庭院里,只余浅浅回声,无人应答。
院中早已人去楼空。
……
彼时院外僻静的巷角,晚风微凉,卷着细碎落花。
崔玉珠立在树下,望着身前身姿挺拔的人影,心底满是荒谬。
她万万没有想到,谢长钰竟会这般大胆,悄然蹲守在顾府之内,甚至避开了府中所有仆役的耳目,悄无声息寻到她院落附近。
她院中大半下人都是崔家陪嫁的亲信,个个忠心稳妥,竟无一人察觉有人隐匿在院外墙角、甚至房顶,这般疏漏实在离谱。
她忍不住暗自思忖,莫非府中众人,皆默认了她与谢长钰自幼相熟的私交,便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刻意视而不见?
谢长钰将她眼底的变幻莫测尽数看在眼里,见她面色渐沉,连忙温声开口解释:“是你留在府中的人传信于我,告知我你出事了。至于顾侍郎,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他怕崔玉珠不信,缓缓道出其中缘由:“每逢年节府中添丁增人,顾府人手素来杂乱紧缺。我早早便花了些银钱,安置了几个人在顾府无关紧要的杂役岗位,平日低调行事,无人察觉,只为能时时知晓你的境况,在你难处之时,帮衬一二。”
就比如今日顾晏楚妄想强迫她。
其实他身负皇命,时常离京,身不由己,大多时候根本无从得知京中、更无从知晓她的近况。
唯有这些暗线,能替他守着消息,在暗流涌动的顾府,悄悄为她挡去无端风波、算计。
崔玉珠看着他,目光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