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终归是个孩子,是个会在深夜偷偷蒙着被子哭,感到迷茫和孤独的孩子。
在某一个哭红眼的早晨,赵姐被他眼间的红血丝吓到,所以那段时间的夜里,她就经常在时松进房间的半个小时后,在他的门口听里面有没有哭声,有就敲门,不管时松会不会接受安慰。
也是她提议让时松换一个房间,原本的房间太大太空旷,容易没有安全感,就换了间小的。
她偶尔也会把莫泛舟带过来陪他玩,莫泛舟虽然小他一岁,却是个很能聊天的人,自说自话也不在意,只要时松有在听他就能一个人一直说下去。
本来以为时间久了莫泛舟就会减少热情,渐行渐远地,就不来了,可赵姐却对他说“舟舟很喜欢找你玩。”
因为长期相处,就算感知不到心里的变样,可还是会下意识在意。
时松焖了一口饭,问“赵姐,是怎么了吗,你看起来好累。”
赵姐好似早预料到时松会这么问,嚼了几口饭后,眼睛红了。
“家里出了点事,所以这几天会经常出去,可能晚上也不会回来睡觉,但还是能回来做饭。”
时松看着眼前疲惫的赵姐,再看向身旁的沈未青,说“没事,专心去忙你的事吧,我们两个可以的。”
我们两个?赵姐疑惑地看着两个人,又似懂非懂地说“但这是我的工作,你们这样我不就失业了吗?”
“不用担心,专心去忙吧。”
赵姐的眼神在两人间来回徘徊,虽不放心,但最后还是欣然一笑,“那好吧,我就当放了一个小长假。”
饭后,与赵姐告别,时松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连他自己都还来不及察觉,就被沈未青抚着脸,坐在沙发上。
“不高兴?”
“哪有。”时松整个人趴在沈未青腰上,环住他,“有哥哥在我怎么会不开心。”
“我知道,不是因为我。”
沈未青这么说,时松误以为他是在吃赵姐的醋,觉得好笑,“你在吃醋?”
沈未青扶着额头,叹了口气,“不是,我的意思你怎么连自己的情绪都察觉不到。”
时松坐了起来,“怎么会?”
“强颜欢笑?”
“没有!”
“好好好,没有。”沈未青将时松重新揽入怀中,“有些事,并非世与顺随,所以总是充满意外。”
时松探出脑袋,说“但我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那谁又能提前预知呢?”沈未青在时松额头亲了一下,“所以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学会接受,再想办法处理。”
“嗯。”
他们又在沙发上多抱了一会,才回到房间进行下午的录音工作。
沈未青将麦克风插在笔记本电脑上,先用吉他录了一小段,没问题后对时松比了个ok。
收到信号,时松就带他去了琴房。
钢琴的上顶盖干净地发亮,沈未青将电脑和麦克风放好后,摆好琴谱,踩着踏板,试了下手感后就开始了。
开头,是海浪席卷,由快到慢,像是海中的人渐渐失去呼吸,再轻飘飘地浮起,染上云彩,犹如快活的鸟儿,天空即为归属。
沈未青的手指在琴键上舞动着,让时松再次回想起当年,或许他们也能作那自由的鸟儿,摆脱深渊,仰受高天。
曲终,沈未青关掉录音,看向还未从乐声中走出的时松,偷亲了他一口,再见他愣神地朝自己看过了,笑了一下。
“在想什么?”
时松看向紧闭的窗外,“想鸟。”
他走过去打开窗户,原本有两只麻雀站在枝头,被时松突然开窗给吓到了,飞去不同的方向。
“你也想飞吗?”沈未青走到他身旁。
“别了,我不想变成肉泥。”
“那肉饼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