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穿着李愿的衣服,已经没有了呼吸。
现在的鼠头人李愿,散发着跟医生鼠头人一样的腥臭味,跟玻璃管中的液体闻起来如出一辙。
手臂上微小的针孔处流出的血迹凝固,莫扶薇凑上去闻了一下。
不出意外的被恶心到了。
太臭了,简直像从全身散发出来的一样,感觉是从皮肉下的血管里散出的,侵入骨髓的恶臭。
果然,当时她就注意到的那管暗红药剂恐怕就是鼠头人的血。
另一张床上躺着的破碎尸体血液浸透床单,头骨碎裂的裂缝处都是干涸凝固的血迹,与之相连的还剩下的脸皮没有五官。
莫扶薇同样熟悉这具尸体。
莫扶薇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然后把白布盖回原处。
她只能感慨人真是个环境动物,短时间内看过太多尸体,她现在都快免疫了。
莫扶薇没感到害怕,只有恶心,无尽的恶心。
她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的是愤怒。
不仅因为鼠头人“好心”的恶趣味把李愿像是手办一样摆放成安睡的模样,更在于她终于想明白了“走廊”的作用。
莫扶薇摸出针管,抽了一管无脸碎尸的血液。血液因为死亡而变得格外难抽,莫扶薇使劲才压出来满满一管。
暗红混浊,看起来像是浓稠的血浆。
席风和季月早就在听到莫扶薇盖上尸体的动静时就转过身,她们没问莫扶薇抽血要怎么用:“我们等会要怎么办?税阅撑不住了。”
撑到现在还不崩溃,席风完全是靠着想要赶紧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的念头。
她昏昏沉沉的脑子已经经受不起再来一次精神污染,税阅的模样更是让她唇亡齿寒,莫扶薇还能保持清醒,无疑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让她可以强行打起精神。
莫扶薇轻轻推了推针管的压头,确保血液停留在针管顶端而不流出:“这里有一具尸体是俆若许。”
没等她们惊讶,莫扶薇接着说。
“等会我会攻击俆若许的尸体看鼠头人会不会来。”
“我对付鼠头人,你们趁机毁掉俆若许的尸体。”
莫扶薇重新揭开了盖在俆若许身上的白布,让席风和季月帮忙把正在异化的税阅搬到另一张床上,推到离房间最远的角落。
税阅脸上的白色绒毛已经很长了,几乎遮盖住他的整张脸,让他看起来像是没有脸的鼠头人。
她们都控制着自己不去瞟到税阅的脸。
税阅的呼吸也很微弱,几乎快要感受不到。
他正在被污染。
必须要快点!
莫扶薇把李愿的尸体放到税阅所在的那张床下,重新把白布放下盖好,细致的检查垂落的床单是否遮住了床下的尸体。
鼠头人估计想不到她们会这么干,但是奄奄一息又异化的税阅要是在关键的时候被鼠头人注意到的话,估计性命不保。
莫扶薇从注意到鼠头人口中的“残次品”开始就隐隐约约升起的猜想没错,在看到李愿尸体的那一刻更是让她坚定了这个想法。
为什么李愿从一开始被注射的时候没有长出老鼠头。
因为要“转化”。
要让他以人类的身份死去,然后再转化成鼠头人彻底消化。
如果她们没有出来,恐怕转化完成的李愿就会被推到“走廊”彻底被咀嚼消化。
如果她们真的坐以待毙,不敢出来,她们会在一开始的病房被手术,然后死去。
好阴险的鼠头人,好恶心的异化界。
拼命反抗不温顺的实验体是残次品,温顺但实验后的耗材实验体也是残次品。
无论怎样,她们都会来到这个“残次品收留室”。
如果她们再晚一会来,恐怕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莫扶薇瞬间明白了“墙壁”上那么多堆叠的牙齿是怎么来的了。
这个异化界,本质是一个高效,严谨的消化器官。
傲慢又冷血。
“墙壁”是流水线,无数的嘴巴则是需要消灭垃圾的“工人”,它们都遵循着自己的方式。
人喜欢待在让自己有安全感的地方,鼠头人坚信她们没有勇气出来。
所以门都没有上锁。
这是傲慢,自信实验品不会逃出掌心的傲慢。
人类对实验体生杀予夺,不会在意小小老鼠的反抗,所以,在这个位置明显颠倒的世界
鼠头人也不会担心他们逃走。
因为蔑视,因为轻视,因为不在意。
所以连反抗都显得无足轻重。
莫扶薇沉默片刻,掏出自己还剩下的所有东西。
两把小刀,一个打火机,一部手机,还有从病房顺来的针管。
莫扶薇蹲下来静静看着摆在地上的这些东西,手掌拖着脑袋,眼神一遍遍的梭巡,脑中演练着可能会用到它们的境况。
她又将几个物件摆在一起,静静看了一会,忽然笑出了声。
这几个东西加起来都没有鼠头人手掌大,鼠头人一巴掌就可以把她抡飞。
根本不够。
鼠头人一只手就可以按住李愿。
想想,想想还有什么。
这是俆若许的异化界,他的尸体不可能毫无作用。
莫扶薇见到了人类俆若许,那畸变体俆若许呢?
会是医生鼠头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