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乐协会大厦正面临着无上限的封锁期，空中巡视的无人机在大厦外立面上投射出“封闭中”三个大字。在宋予澜从中央城通过所有审验流程之后，这栋大楼才有机会重新对外开放。

傅冉走到大厦后门，这里的出入口没有被强制关闭，能看见督察员在内部来回巡查，还有在特殊时期学会低调做人的协会专员。

督察局需要在封锁期内上下彻查协会内部所有的运营文件以及研发室记录，这是个工程量巨大的任务，智能系统只能分析出存疑的监控片段与档案，之后还需要人工过目复核，才能判断出是否能作为敲定宋予澜罪名的证据。

这是人类为自己争取到的重要权益，如果连审判罪名的资格都放权给人工智能，那要这么多督察员也没什么意义了。

自下而上的视角中能看见，大厦中代表[慈善救助项目]的楼层还有人影在活动，即使在封锁期内，这种对外投放资金的行为也不会被勒令叫停。

傅冉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她绕过了封锁区，停在相隔了一条马路的大型商超前。

她跟随着人流走进电梯，到达地下负六层后，轿厢内到最后仅剩她一个人。

电梯面板上没有看见更低楼层的直通按钮，但这更让傅冉确信，她没有找错地方。

协会与商超之间的距离不到百米，以地下基地的占地面积来看，商超正下方必定包含在基地范围内。

从协会大楼内部进入地下层级的难度过高，地下基不可能完全封死，傅冉相信在这里也会有额外的通道。

陈储曾经带她进入过地下，从下降的体感位置判断，入口大概在负七至负八层之间。傅冉有印象，在进入研究所之前，看见过带着商超标志的送货车停在入口旁充当掩护。

负六层是大型的儿童乐园，大人们在其他层级购物时，可以把孩子们或是宠物托管在这里。

“叮咚叮咚”响个不停的游乐设施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孩子，傅冉走进去就听了一耳朵笑声。四周都是五彩斑斓的卡通装饰，所有的孩子们都处于移动监控下，佩戴着定位手表，看上去足够安全。

傅冉沿着楼层边缘在负六层走了两圈，没有任何收获。

她的双眼已经完全看不清五米之外的事物，幻觉像屏障一样拦在她的正前方，被系统屏蔽后的耳鸣化作一股沉甸甸的怨念压榨她的大脑。

眉骨与后脑在持续抽痛，脑袋像被捅穿了一样，一路折磨她的心神，她只能伸出手，搭在墙壁上的扶杆上缓慢移动。

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了，傅冉回头，被造型异常圆润的机器人拦住。

它注意到这位女士行动不便，贴心的为她送来了一副视障人士专用的智能眼镜。

傅冉婉拒，在询问了员工休息室的方向后，将它打发走。

在这样人流密集又喧闹的环境中，没人会注意到角落里有个迅速的身影悄悄溜进了什么地方。正处于营业时间的员工休息室内空空如也，她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在楼层的尽头，傅冉终于发现了一扇标注着员工专用的单人电梯。她松开扶在墙面的手，轻轻贴在电梯门的缝隙上。

血液在门缝中化作一条向下延伸的红线，傅冉感受到，电梯井下方的部分是空旷的。

血液探索下方的时间有些久了，直到电梯门自动向两侧平移展开，电梯内的员工被门外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吓了一跳。

意识到可能是迷路的顾客，他走出电梯后试图为傅冉引路，口吻衔接自然，“女士这边是内部通道，对外的客梯不在这边，请跟我来吧。”

傅冉抬起的指尖上，仅在男人眼前停留了一瞬间的猩红颜色，被他误认为成客人做的美甲。他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调头转身，背对着傅冉。

直到肉眼不可见的单薄血丝，宛如被风吹起般巧合的缠上他的脖子，随着他前进的脚步死死勒进他的皮肉，他才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用手指摸索着脖颈上致命的威胁，他在长达一秒的思考后就放弃了反抗。

“能为您做些什么？”男人识时务的停下脚步，小心的后退到傅冉身边。

傅冉走进电梯，抬头示意他跟上。

电梯门再次合上，男人刷脸之后，电梯向地下深处运行。

傅冉在对方贴心的引领下穿过低温存储货仓，来到了有专人看守的电子门前。

找对门路后，一切都不要太简单，她有的是方法能让这扇门为她打开。

·

回收多余的血液，傅冉跨过门槛，如愿进入了协会的地下基地。

制冷机器嘈杂重复的噪音从耳边彻底消失了，偌大的空间内寂静极了，入目五米范围内，是光线明亮一尘不染的雪白长廊。

宋予澜或许在被捕前就开始转移她的研究成果，但绝不是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