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最后,傅冉终于撬开了厚重的闸门,暴力解决了关押实验体的仓库。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地下基地彻底失控沦陷。
男女老少,各色人种从她身边飞奔而过,血污四处飞溅,在岗的研究员和值守员,几乎每一人需要同时应对至少三名实验体。
傅冉把加密通道前倒下的椅子扶起来,坐在这里。
从研究员们怀中不幸掉落的终端内可得知,地下基地共有六个出口。她面前这一条是直通上层的特权通道,拥有通行权限的高级研究员们已经被优先转移,这里只进不出。
四散的实验体扑向值守员与研究员,金属飞溅,电光火石间引发了爆炸。
研究员持枪命中了实验体的心脏,他们有能够制服每一个实验体的方案,但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中根本无法施展。
刺耳的嘶吼、凄惨的哭喊声混着血腥味充斥着长廊。
傅冉依靠在角落里,心中的却并未感到任何快意。
她也曾躺在冰冷的观察室里,任人解剖、记录、测量,感受过骨头被异物来回撑开、能力失控,想死却偏偏活下来,再反复承受一切的绝望。
她被关在这里的时候,会每天向上帝许愿。
如果有人救救她就好了,她愿意用自己的寿命,用下半辈子的好运,用所有拥有的一切来交换。
但直到现在,傅冉也没有遇到那个来救她的人。
是走错地方了吗。是死了吗。她不知道。
傅冉看着眼前的一切,她还以为,自己会觉得高兴或是别的什么。
原来“痛苦”这种情绪,竟然不会因为任何形式的补救而消失。它永永远远的刻在傅冉的回忆里,只要想起,就会感到刺痛与悲愤。
从苦难降临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深陷地狱了,就算已经费尽心血走了这么久,她也仿佛只是悬在地狱上空。
不知道从哪里飞溅过来的子弹悬停在傅冉面前,血水包裹着子弹,将金属吞噬。
傅冉动了动手指,最后紧握成拳,这是唯一让她安心的东西,她的天赋,和她自己。
傅冉知道这些实验体积压的恐惧和恨意从何而来。
暗无天日的牢笼,被迫注射的药剂,还有无休止的拆解手术与精神刺激。
只是因为天赋能力的展露就被诱拐到这里,失去姓名成为实验体之一。
她也同样清楚,失控之后的杀戮并不具涵审判的意义。
被释放的实验体在混乱中丧失理智,攻击不再区分加害者和同类,他们被痛苦驱动,在肆意宣泄。
她不是来主持公道、替什么人复仇的。毕竟她活到现在,没有人为她主持过公道。
她只是打破囚牢,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真的有人出现在这里,解救一些人,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话,是不是她就多了一些希望和憧憬呢。
至于笼子里被放出来的东西会做出什么选择,是守住仅剩的理智逃走,还是被怒火驱使为自己报仇雪恨。
她都不在乎。
傅冉垂眼扫过满地血污,很快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面前那道厚重的加密门。
感应灯在她面前亮起,门展开了,她看见了为首的男人,穿着深灰的职业西服,对方的视线一眼就落在了她身上。
男人抬手,在他身后的人倾巢而出,去拯救那些倒在血泊里的研究员,失控的实验体们一哄而散,开始四处逃窜。
傅冉看见有些人手中提着箱子,这些人避开了人群,在往基地深处走。
陈储平静的站在傅冉面前,他脸上带着礼节性的笑,脸上青灰色的黑眼圈比其他地方要吸引人的多。
“你会放过我吗?”他想了想,还是打算先问问这个问题。
傅冉摇头,学着他的样子,用面部肌肉挤出笑容。
“不会。”
陈储笑不动了。
“但是,如果你告诉我她的能力,我或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储稍作犹豫,他在思考。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是在瞄准我吧?”
傅冉真的笑了,“不会。我杀你不需要瞄准。”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