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在这座镜屿上了。”白九老老实实回答,“你若是想看,我去给你取来……”
“不必了。”李锦闻制止道。
“不过……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白九试探着开口,他观察李锦闻的神色,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说。
李锦闻冲他道:“讲。”
白九:“那个水球,骊龙一族只有两颗。两百年前,全都消失了。”
李锦闻追问:“不翼而飞了?还是被带走了?”
白九:“这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后来的骊龙再也没见过。那小道士拿出来的时候,我也吃了一惊。”
两百年前消失的水球,竟出现在了李闲客的手中。
“那李闲客究竟是人是妖?”李锦闻喃喃出声。
她这句话本是自言自语,白九却回答她,说:“是人。”
“人?”李锦闻抬头看他,“你能瞧出来?”
“至少能瞧出他原身是人族。”白九说,“至于他有没有成仙,我不太确定,但看着是没有的。”
“不过我当时病着,灵气比较弱,也许看走了眼。”他笃定道,“但他本体肯定是人族。”
白九此刻讲述这些事时,思路清晰,语气沉稳,与往日竟有些不同。
看上去没那么呆了。
从前在她面前看起来愣愣的,难道是装的吗?
李锦闻意识到自己想歪了,赶紧将思路拉回正轨。
李闲客本体是人族,却有龙族的宝物,还能一眼看出白九的真身……
他这宝物从何而来?倘若真的如他所言,此人师承郭老仙,假设此物是郭老仙代代相传传下来的,那么郭老仙与龙族又有什么关系呢?
莫非真的如传闻所言,郭老仙帮助太祖皇帝降伏了业龙?所以龙族的东西落入了他的手中?
愈苍山下的业龙……如今想来,指的应该是骊龙。
“二百年前,愈苍山下暴雨不断,引起了一场洪灾。”李锦闻低声道,“与骊龙有关吗?”
白九摇头,坦诚地说:“不知道。”
李锦闻面露怀疑,他赶紧补充:“二百年前,骊龙存在一次断代,那个时间段失传了很多东西。”
李锦闻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并未纠结失传了什么。
于是她开始询问别的事:“那个诅咒……只有一种解法么?”
白九:“历代骊龙只知这一种解法。”
李锦闻:“那也就是说,或许有其他方法,但是尚未找到?”
“或许吧……”白九感到落寞。
李锦闻这样问,想来是考虑找其他方法给他解了诅咒,然后再离开他……
李锦闻没有注意到他忽然低落的情绪,接着问:“那本手记是谁写的?”
“一个先祖,”白九答道,“他与人族女子相爱,而后发现诅咒破解了,所以这个方法一直延续至今。”
李锦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跟她猜测的差不多。
“她们都称呼你为执渊,为何?”
白九如实回答:“愈苍山一带的安危,系在骊龙身上。所以,历代骊龙中,会有一位执渊。如今,只剩我了。”
与荷姨所言相符。
可是,既然骊龙与愈苍山生息相关,牵动着一方太平,那应当是极为重要的存在。但骊龙同时又承受着如此凶残的诅咒,注定短命、疯狂,甚至还会影响代际的延续,这一切又与“执渊”这个身份背道而驰。
这并不合理。
李锦闻拧眉思量,问:“你可知骊龙因何而受诅咒?”
白九摇头:“不知。”
李锦闻叹了一口气,又问:“荷姨说,骊龙负责看守维系愈苍山洵河一带太平的灵物,那个灵物是什么?”
白九依旧摇头:“我不知道。”
“这你也不知道?”李锦闻讶然,问,“你身为执渊,却不知道自己要守护的东西是什么?”
简直荒谬。
白九如做错事一般,垂头丧气地说:“一百多年前就失传了……”
李锦闻揉了揉眉心,心道怪不得骊龙越来越少呢,连本族该尽的义务都能搞失传了,真不冤枉。
不过碍于最基本的道德操守,这种话李锦闻断不可能说出口。
最多在心里鄙夷一下:不称职!
不称职……她脑子里灵光乍现——
“骊龙的诅咒是不是与灵物的失传有关?”
白九茫然地看着她。
看来这也不知道。
李锦闻白了他一眼。
白九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可他确实什么也不知道。
空气陷入安静,李锦闻泄气地坐在榻边,想了想,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你知道‘龙骨’是什么吗?”
太祖皇帝发迹于愈苍山,地方志中又记载她曾与真龙有交集。倘若这些事并非捕风捉影的传闻,那么太祖皇帝接触过的真龙就是骊龙。
所谓“龙骨”,应当与骊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龙骨’?”白九显然是头一回听说这个词,“那是什么?”
李锦闻彻底放弃询问了。
她翻身爬上床,朝里躺下,盖好被子,不说话了。
白九趴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娘子,你要睡了吗?”
李锦闻背对着他,没说话。
“娘子?我可以……”
“你吵到我了!”李锦闻打断了他的话,命令,“熄灯!”
“哦……”白九依言照做,他盖灭了烛火,躺到李锦闻身边,试探着伸手,从背后揽上她的腰。
李锦闻用手肘撞开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
不给抱。
白九不依不饶,再次抬手,尚未落下,就听里侧的人冷冷开口:“再动你就出去。”
白九老老实实收回手,不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