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邻吃痛,低低地闷哼一声,回答也含糊不清。
“什么?”
顾拾久凑近了一点,下手也轻了。
好冷啊。
陆邻想。
他讨厌冬天,总是下雨,寒风刺骨。全身都冷得发抖,只有被顾拾久殴打过的地方灼烧般地在疼。
他听到街边有隐约地吵闹声,大概是其他安保,他们马上就要赶过来了。
陆邻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赌一把。他输不起,被抓进治安局,就什么都完了。
他低低哼出意味不明的音节。顾拾久没有听清,男人试图侧耳听他说话的那一刻,陆邻疯狂踹他,拉开距离后,掏出枪,上膛,然后对准了顾拾久。
陆邻生平第一次持枪,非常紧张,全身都在发抖,深呼吸好几次,才终于开口威胁道,声音也哆哆嗦嗦地:“让我离开--不然我就杀了你!”
一直表现得非常冷淡的顾拾久,第一次流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他问:“真的么?”
尽管顾拾久至少知道并熟练掌握六种徒手夺枪的方法,但是他没有任何行动。
他刚刚想过这样的生活并不如结束,马上就有人那枪口对准他,简直就像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
他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他想叮嘱这男孩瞄准一点,他不想再多受罪。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蓝桉鸟招待所的安保已经冲了过来,夺走男孩的手中的枪,子弹擦过顾拾久的身侧,没有打中他。
男孩被几个彪形大汉按着,跪倒在了他的面前,大汉对他拳打脚踢,给他套上黑头套,带上手铐,很快陆邻就被安保们拖走,在肮脏的地面留下暗色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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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来越深,夜雨萧萧落下,气温也越来越低。
安保们像丢麻袋一样把陆邻丢进车里,一阵颠簸后,他又被拉下车,头套被粗暴地摘掉,四周极其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霉味。
走过长长的走廊后,陆邻总算看到一点灯光,一个满脸刀疤的年轻男人坐在灯下,对着他们吹了一个长长的口哨:“欢迎来到巡卫禁闭室。”
他胸前挂着工牌,说明他是这个禁闭室的看守。
顾拾久越过安保和陆邻,前去和看守交涉。
顾拾久问:“有多余的空位么?有新的犯人。”
刀疤看守摇头:“早挤满人了。”他低头看了看名册,然后提起一把长管猎枪,说:“我去处决几个吧,把位置空出来。”
他要杀人...而且仅仅是因为一些很随意理由去杀人。
陆邻的脸色立马变得苍白。
刀疤看守注意到陆邻恐惧的眼神,笑了笑,说:“开个玩笑,小朋友,别紧张。”
看守吹着短促的口哨,消失在黑暗中,安保朝顾拾久道谢后离开。狭小的看守办公室内,又只剩下顾拾久和陆邻二人。
陆邻被铐在看守所办公室墙角的管道上,抬眸看着顾拾久。
事情比他想象得要更严重。
他不安地询问:“为什么?这里是你们巡卫私下设立的监狱吧?按规定,难道不是送我去治安局么?盗窃的话--没必要--?”
顾拾久用很奇怪地眼神看了他一眼,说:“你居然要和巡卫这样的暴力机构讲规定和法律么?”
陆邻问:“你们要对我怎么样?”
“会有审问官来处理你。”
陆邻打了个寒颤。
见到巡卫的审问官和见到黑白无常差不多,相当于被提前宣判了死刑。
陆邻仿佛看到自己的结局:“我会被审问官折磨致死的。”
顾拾久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没有丝毫地怜悯。
陆邻沉默了片刻。
他侧过脸,用肩膀上的衣服蹭掉脸上的血迹,安保把他铐在管道上的时候,刻意铐得很紧,稍微抬手都能感到尖锐疼痛。
他抬眸看了看身前的顾拾久,对方带着黑色面罩,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感觉他如同地狱修罗般冷漠可怖。
陆邻非常突兀地说:“你手下的副队长,叫做叶咨对么?刚刚被你送进了救护车内。”
顾拾久皱起眉。
陆林的声音很轻很轻,语气就像是毒蛇在嘶嘶地吐着信子那样,非常阴毒地诅咒道:
“他会在十分钟之后被人杀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