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往那两个孩子蜷缩的地方看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便吓得她心跳加速。
空空如也,不见其人。
那两个孩子在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此番场景连阿乐也震惊了,方才她梭巡的时候,分明看到那两孩子互拥着入睡,这一晃眼的功夫,两个活人平白无故凭空消失了?
这林子果然有问题!
王乐看着黑漆压抑的密林,内心的恐惧油然而生,反正由始至终她都不是修行的料。
“阿乐,我害怕,腿软得厉害,还是你来吧!”
【我行,我上!】
一瞬后,阿乐摊手:【失败了,你继续。】
“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强制上你的身,但是失败了,我无法操控。】
这也是破天荒地头一遭,上一次在翡翠山庄,兴许是神识减弱的关系,王乐甚至无法感应到阿乐的存在,而这一次却是她根本无法控制这具身躯。
王乐的声音抖三抖:“这...这又是为什么啊?”
【不知道,也许和这个林子有关,王乐,你先走起来,看看能不能撞上那两个孩子。】
王乐打起精神,根据阿乐的指示穿梭在密林之中,深夜林中光线黯淡,四周的灌木树群像是高大巍峨的猛禽妖魔,王乐害怕得压根不敢抬头细看,只得低头一路前行,心里念叨着怎么还没有走出林子。
【王乐,抬起你的头!】
“不要!”王乐虽然低头不看四周,可潜意识里两侧未知的恐慌时时刻刻侵袭着她脆弱的内心世界,她总是情不自禁地想到也许此刻身后就紧随着黑暗的妖魔,正对她伸开利爪,要将她撕扯成四分五裂并将她拖入九幽地狱。
有什么东西勾住了她头顶的发丝,王乐不想抬头看,左不过是些横生枝节的树枝树杈,她胡乱地扯开了发丝,不顾自己是否看上去一头凌乱,便闷头继续往前跑,可没跑上个几步,发丝再次被勾住,王乐越是恐慌,似乎这意外愈发地频生,她扯了跑,跑了勾,反反复复地纠缠了很久,她猛地抬起头了!
“我们是不是走到了岔路,怎么总被树枝给勾......”王乐整个人怔在原地,仿佛当头一棒。
四周的参天大树密集且高大,巨耸而立,期间无数的枝芽从树干两侧探出,其上高悬着累累白骨。
白骨倒挂,双臂垂落,纤长微曲的指骨随风摆动,王乐的发丝正是被这无数倒悬的白骨给勾扯住了。
王乐吓得腿一软,一屁股跌在地上,着地的双手一阵刺痛,可她顾不上这些,双眸紧紧盯着上方无数白骨,凄惨的大片白色让这深夜的密林陷入了死寂。
王乐无灵力无符篆保命,纠结了半晌,趔趄地起身,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前跑去,她能想到的只有拼命远离这个白骨林。
她抱头逃窜,却总是被白骨所累,这些白骨仿佛有生命般地成为了她逃跑的绊脚石,王乐不敢抬头去看这些渗人的白骨架子,只能闭眼扯开,复又继续前行,全然无视了内心的阿乐喊她停下的叫喊。
终于,一身狼狈的王乐被脚下杂草缠绕,俯身摔在了地上,掌心按压住了什么硬物,穿破了手掌。
【王乐!冷静!】
王乐彻底慌了神,顾不得被刺穿流血不止的伤口,她看着被她扯落摔碎的白骨,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恐惧之中,整个人仿佛不会再开口说话了。
【王乐!王乐!】
王乐似乎根本听不见阿乐的呼唤,而阿乐企图再次上身也再次失败,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可胡乱奔跑也并非上策,至于像王乐这样彻底投败更是下下之策。
一道银光闪过,将头顶累累白骨映照得更为阴森可怖,树枝上悬挂着数之不尽的冷白骨架,硬生生将头顶的一方天地变成大片的煞白。
王乐双手抱头,惊恐地闷声大喊着,她能感觉到有什么细碎的硬物窸窸窣窣地从上方砸落,落了她一声。她仿佛揣测到了什么,却根本不敢睁眼去看。
“这位姑娘,莫非你也是修士?”
陌生却温和的嗓音让王乐颤颤地抬起了头,眼前是个相貌温蔼,穿着灰白布衣的清瘦男子,若不是他手持的毛笔闪烁着灵宝的光泽,阿乐还未必将他与修士联想在一起。
王乐发抖着答道:“是...我是......”是来是去,说不出下半句话。
男子上前躬身道:“在下魏良,若是冒犯了,还请姑娘勿责。”魏良上前,两手轻轻一提,扶起了王乐。
“我叫王乐...我...”王乐低头看着一地细碎的白骨架子,大脑几乎无法思考,她甚至不知该说自己出自翡翠山庄王氏还是北方仙门玄武。
“你受伤了。”魏良看向了王乐被白骨刺穿的掌心,他伸手不过轻轻一抚,白骨竟凭空消失了,虽然王乐依旧感觉掌心阵痛不止,但是伤口却在缓缓愈合了。
【好强的疗愈术,此人来自何门何派!】
【阿乐......吓死我了,这一地的白骨。】
【你刚才全然听不到我,我还以为我和你之间又失联了。】
王乐方才是吓得全然听不见阿乐在说什么,纯粹陷入了自己的惊惧之中,阿乐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丫头当真不是修行的料,仙灵于她真是暴殄天物了。
魏良收起了毛笔,拂袖一挥,道:“莫非王姑娘也是为了那些无头尸体而来?”
王乐一惊,无头尸体,莫非这里已经是鬼村的地界了?她这一失足,竟这么巧地直接落入了鬼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