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推开了王乐，指向了叶迎风：“我才不信，大人都是骗小孩的，我胸疼头疼，和这哥哥一样，我以后也会满脸是血，脑袋上还有个大窟窿，还有这个。”女孩指着衣裙上的枯叶，道：“那个哥哥衣服上也沾着这个。”

小女孩什么也不懂，她看着死人身上有的东西她也有，就觉得自己死定了，这一来哭得更大声了。

“这只是一片叶子。”王乐拍走了女孩衣服上的枯叶。

这并非枯萎的叶片，而是一种黑色，王乐想起在神医的院子里她似乎看见过这样的叶子，兴许是那时候黏在身上的。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太对劲，如果衣服上黏了片树叶，竟一直没掉？这只有咒法可以做到吧。

“王乐表妹。”公孙浩然御剑突然出现在她们身后，他急切地看着乱糟糟的王乐，关切地问道：“可有受伤？我见你忽然从剑上一跃而下，便急着来寻你了。”

王乐心里暖暖的，就像曾经无数次她被人欺负时，公孙浩然总能挺身而出。

【他看见你跳了下来，如果急着来救你，早该到了，分明是借口。】

王乐不听，又道：“刚才乱糟糟的出了变故，大家都还好？叶迎风叶公子他......”

公孙浩然看见了死去的叶迎风，面露诧异，蹲身详查了一番，喃喃自语道：“这难道就是吞灵虫搞得鬼，当真可怕。”

“公孙表哥，你可要小心了，也许周围还有虫子。”

“的确如此，我刚才遇见了叶季麟，他找到了新的出口，就在那儿，我们赶紧走。”公孙浩然指向了相反的方向，正是叶季麟先前离开的方位。

王乐依旧相信他，便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人沉默地行走了一段，王乐满脑子都是叶迎风的死，她总觉得这事说不出的奇怪。

“表哥，你有看到那黑色的叶子吗？”

公孙浩然有些心不在焉：“什么黑色的叶子？”

“种在神医院子里的叶子，很是奇怪，一黑一白，相伴而生。”

“没看见，之前我和叶迎风直接去了山腹中，便掉入了这化灵鼎内。”

“我很在意，这叶子的模样和生长环境太奇怪了。”王乐停住了脚步，她怔怔地看着同样在她前方停下的公孙浩然，不解道：“还没看到叶季麟吗？表哥，你怎么不走了？”

公孙浩然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王乐身后，忽然大喊道：“不好，你快让开！”

王乐不知发生了什么，心一惊，只是本能地回头一看。

阿乐在内心大喊道：【王乐，我让你拿在手里的符篆，快！】

王乐伸手一挥，然而身后什么也没有，一股子凌厉的煞气却从背后袭来！她只觉得脑后阵阵发凉，寒气逼人，而那本该漂浮在上方的符篆却在身后出现，一反常态的并无金光大阵，而是黑气沉沉，另人不敢逼视，惴惴不安。

小女孩在恐惧地惊叫。

她猛地回头，却见那黑色浓雾来得快，散得更快，消散后只见公孙浩然不可置信的神情。

“王乐......你......”

公孙浩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不可置信的神态永远雕刻在他脸上，那双曾无数次含笑温柔地看着王乐的双眸遽然失了光泽，木讷又呆滞，像是个破旧的毫无生机的木偶，他两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没了气息。

他也死了，死得突如其来，不着痕迹。

【王乐！】

阿乐接大喊了几声，王乐都一动未动，整个人像是彻底不会说话了。

公孙浩然死了，不管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在王乐的世界里，她感受过他的温暖，兴许是假的，可对她来说却是真的。

那张充斥煞气的符篆已顷数消弭，她勉强动了动脚，麻得厉害，全身奔腾的血液似乎都在瞬息间戛然而止。

又是一阵强烈的地动天摇，女孩吓得抱住王乐大喊救命。

【王乐！你还想不想活了！】

她想，可她不知要怎么办。

僵滞的王乐被用力推到了一边，她刚才站立的地方轰然倒下一大块巨石，它彻底砸碎了公孙浩然的尸体。

短时间内所发生的变故让王乐大脑空白，看着身侧熟悉的脸，麻木地说道：“姜潭师兄，公孙表哥，他死了。”

王乐不想再说话了，脑袋里乱糟糟的，可她却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转头一看，姜谭一袭白衣血迹斑驳，竟和那艳丽的红梅不分伯仲。

王乐瞬间回神，大惊道：“你受伤了！”

上方深沉的黑际被划出了几道刺眼的口子，依稀可见亮光浮现，可那些翻涌不歇的黑暗似是要将光明吞没般不停惊起惊涛骇浪，一时之间上空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姜谭拽着王乐的手腕，力道很重，可神情却怪异至极，他神情冷漠，目光呆滞，定定地看着王乐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的目光，血迹斑驳在他苍白俊美的脸上，瞅着竟有几分妖冶蛊惑。

“姜谭师兄。”王乐忐忑地再次唤了声。

姜谭不为所动，那直勾勾的眼神让王乐心里头直发毛。

“快走！”叶季麟遽然现身，身后紧跟着抱着男孩的温固。

温固扫了眼浑身是血的慕齐光和死去的公孙浩然，不忘称赞道：“北武门弟子果然了得，这位姜公子，好厉害的身手，硬是将化灵鼎破开了条大口子，虽然未能完全破坏结界，却也足够我们离开化灵鼎了。”

叶季麟扫了眼公孙浩然的尸骸，内心的猜测更确定了几分，他一手接过男孩，空着的另一手刚想拽着王乐一同御剑离开，便看到慕齐光早已御剑将王乐顺势带到了他身侧，还捞上了抱着他大腿的挂件小女孩。

温固的反应也很快，伸手搭起男孩和叶季麟，紧随着慕齐光，直冲天际。

王乐被牢牢圈在了慕齐光身前，四周地动天摇，电光火石，王乐的神智却开始清晰了。

【阿乐，叶迎风死了，公孙表哥也死了。】

【这两个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

王乐努力地扬起头，却看不到姜谭的神情，刚才彷佛失了魂魄的姜谭只是黄粱一梦，虚晃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