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觉得自己像散开的，稀碎的面粉。
而顾宿风的怀抱、亲吻、甜言蜜语，就像一切做小面包需要的配料，是黄油、糖、盐、牛奶跟酵母，放在一起搅吧搅吧，他就成了一个凝固的面团。
适度的温度将他醒发，他成了膨胀的大面团，然后被反反复复打开折叠好几次，终于揉成了漂亮光滑的理想中的面团。
最后烤成香喷喷的黄油小面包，挤入柔软甜腻的奶油，每口都能爆浆。
如果要给奶油调一种口味，姜栖希望是莓果味，最好是蓝莓，树莓也行，黑莓也不错……但很可惜，烘焙师傅是顾宿风，他只能调出自己的原味。
姜栖不是很喜欢。
可顾宿风一定很喜欢，因为他已经做疯了。
……
醒来是在第二天中午，姜栖直接在顾宿风这边过了一夜。
傅清朔跟傅荣晖这几天都不在家，想必顾宿风对此也很清楚，所以才敢对着自己发疯，姜栖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身体有些沉重。
平时用不着的那部分肌肉都透着诡异的酸胀。
但还好，没有很糟糕，是完全可以忍受的程度。
姜栖浑身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回忆起前一天的细节，脑袋有种晕晕乎乎的不真实感，开始还是会觉得顾宿风真是罪该万死啊，不要脸，混账王八蛋，简直应该被架起来用火烧。
可顾宿风的胸膛真的很温暖……
一直抱着他，双臂也结实有力，虽然箍着他的时候过分霸道，很有压迫感……但姜栖无法讨厌，他怎么会有点喜欢这种被强迫的感觉呢？怎么会觉得很有安全感呢？
他是不是脑子不正常啊？
顾宿风还一直亲他……不停地亲他，一直一直在亲他……
抱他亲他就算了，顾宿风怎么还能一直讲好听的甜言蜜语呢……虽然互联网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宝宝，顾宿风这个人更是比互联网都不值钱，可他低沉下声音喊自己宝宝时……还挺，该怎么说，还挺有吸引力的吧……
内心仇恨顾宿风，此生不共戴天。
偏偏身体跟内心可以割裂，躯体上的欢愉是真实存在的，温度是皮肤对着皮肤传递的。
然后身体还能反过来迷惑内心。
被顾宿风抱着哄着的时候，姜栖一直在产生严重的错觉，好像顾宿风真的很在乎他，他们是彼此深爱的关系……
多可怕。
内心都能清醒地定位成错觉了，可姜栖竟然还是会无法抗拒，并且下意识想要模糊这种错觉，然后贪恋地继续沉沦。
太可怕了。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用被子蒙住脑袋，姜栖试图在床上来回翻滚，无奈身体肌肉太过沉重，滚了一圈半后就不得不停下，随即意识到——等等，顾宿风呢？怎么不在自己身边？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前一天还将自己抱在怀里，乖宝宝好宝宝地哄着，结果现在人呢？去哪了？
真是岂有此理！
姜栖赶紧寻找自己手机，必须严肃质问顾宿风去了哪里，结果还没找到手机在哪，更生气了。
最后拖着沉重的身体下床，是在客厅找到了被遗忘的手机，姜栖怒气冲冲拨通顾宿风的电话。
还好顾宿风接了电话。
“你睡醒了？”
顾宿风的声音轻快，隔着手机听，莫名还有种温柔。
但姜栖听不出来，他蹲在沙发上，只觉得生气，还有委屈。
“你怎么接这么慢！”
顾宿风顿了顿：“……嗯？”
“嗯什么嗯！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我醒来没见到你！你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丢在房间！你接电话还这么慢！”
“……”
完全就是无理取闹。
顾宿风接电话已经很快了好吗，总要先反应一下，看看是谁，然后才能接起来吧，三四秒算很慢吗。
“你不说话又是什么意思！现在就要冷暴力我了是吗！”
“……没有。”
“那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我问你去哪里了，你怎么不回答！”
“……”
顾宿风心想你倒是给我回答的机会啊，这点时间连思考捋顺问题的逻辑都不够，何况姜栖话还这么密，实在也没给顾宿风插嘴的空间。
“我在家。”顾宿风莫名笑了，“你等等。”
“……”
轮到姜栖一顿了，没在房间里看到顾宿风，还以为顾宿风睡完就拍拍屁股走了，压根没想过这家伙还在这幢房子里。
姜栖回头一看，顾宿风已经出现在了二楼，收起手机，沿着楼梯走下来：“我刚刚在书房。”
“……”
很快走到姜栖身边，顾宿风十分自然地伸出手，贴上姜栖额头，试探他的体温。
还好，没发烧。
早上顾宿风已经确认过一次，但看姜栖情绪这么激动，生怕他身体受不了。
“醒来就能吵能闹的，看来身体还挺好的？”
顾宿风起来时，姜栖还睡得很沉，像个昏迷不醒的小天使。
睡醒就成易燃易爆的小恶魔了。
关键这小恶魔的身体还不好，顾宿风不能轻易将其收服，得先顺着他。
对着手机可以超大嗓门，但真人面对面了，姜栖声音就软了，扁扁嘴唇，看上去很委屈很可怜的样子，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
“哼，你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我没见到你，我想找你，可我都没有手机……手机还在这里，还要我自己过来拿！”
顾宿风真忽略了这个细节，谁还会管他手机在哪里呢。
一屁股在姜栖身边坐下，思考着该怎么将姜栖抱进怀里安抚顺毛哄哄，这小作精难缠脾气又大，顾宿风也有点顾虑，生怕一巴掌又来了。
结果他刚坐下，还没伸手，姜栖就自己钻进了他怀里。
温热柔软的身体好像刚发酵完的小面团，整个贴在他怀里，还香喷喷的。
小面团说：“你就是全世界最坏的大混蛋。”
“……”
怎么回事。
怎么听上去跟撒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