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若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粥好了,我们吃吧。”
两人把饭桌支在院子里,就着月光喝粥。
白兰若喝了两口,忽然想起阿欢,抬头便见它蹲在墙头的黑影里,正歪着脑袋看他们。
“阿欢,你吃不吃?”她举起碗问。
阿欢去打探消息被吓坏了,她关心一下她也是应该的。
阿欢摇摇头。
“好吧。”白兰若继续喝粥。
李莲生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心里藏着事,又看了看墙上的乌鸦,什么都没问。
有些事情,她不想说,他就不会问。
反正无论如何,她都是他认定的妻子。
只要不是离开他,她对他隐瞒什么,他都可以轻易原谅。
吃完饭,李莲生收拾碗筷,白兰若坐在院子里发呆。
晚风带着凉意,吹得院中那棵树沙沙作响。
她抬头看天,月亮缺了一角,星星稀稀疏疏的,像是谁撒了一把星子。
“兰若。”李莲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过头,见李莲生正端着一碗什么,转身向她走来。
直到李莲生把碗递给她,白兰若低头一看,是一碗红糖水,还冒着热气,里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为什么又给我做这个?”
“你今天忙了一天,都没好好吃东西,补补。”
白兰若捧着碗,手心暖暖的,心口也暖暖的,低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一直甜到心里去。
“李莲生。”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老了以后是什么样子?”
李莲生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不知道,但只要你还在,什么样都好。”
白兰若被他这话说得眼眶一热,赶紧低头喝糖水,不让他看见。
可她是白骨精,不会跟着李莲生年华老去,不会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婆婆。
糖水喝完了,白兰若把碗放下,靠在李莲生的肩膀上,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吗?”
“嗯。”
“那回屋睡吧。”
李莲生抱着她回了屋子,睡在她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哄睡。
“兰若,我爱你,很爱很爱。”
他觉得有些抱歉,今天的事让白兰若担心了。
白兰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在他胸口蹭了蹭,“夫君……我也爱你……”
夜色渐浓,李莲生多希望这样的夜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好像这样白兰若就能爱他久一点。
几日后,刘家绸缎庄交上了货。
按照刘恒的解决办法,提前去信跟客户说明了突发情况,承诺给客户下次的购买优惠,让利几分,再给客户推荐可替代的绸缎,客户再三思虑,觉得可以接受,生意就成交了。
孙三爷听说他使绊子没成功,气得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府上几个美妾知道他宿在书房,一高兴悄悄照顾了一下刘家绸缎庄的生意。
孙三爷实在想不通,背着手在书房转了好几圈,靴底把地砖磨得发亮,还是没想通。
刘家凭什么能交出货?那些客户都是傻子不成,霉步也肯要?
“不可能。”他停下脚步,一巴掌拍在案上,茶盏顿时跳了起来,盖子哐当一声响,“去查,去给我查清楚,刘家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管家见多了孙三爷发火的样子,缩着脖子应了一声,刚要退出去,又被叫住。
“还有那个李莲生,到底是什么来路?一个账房先生,怎么就成了刘恒的活诸葛?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管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想说人家只是会算账而已,可看着孙三爷那张铁青的脸,到底没敢说出口,只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孙三爷大叫一声,摔了好几个价格不菲的瓷瓶才勉强解气一点。
大哥叫他等着,可一连几日,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这么干等着,那个白兰若连医馆都开张了,还把他一直眼馋许久的沈秀带去医馆当伙计。
白兰若的医馆门口挂着一块新做的牌匾,上书“兰若堂”三个字,是李莲生写的,笔锋端正,筋骨分明,白兰若越看越喜欢,说比镇上见过的那些招牌都好看。
开张那天,白兰若起了个大早,把铺子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银针在布包里一字排开,连诊桌都摆了三张,生怕到时候人多坐不下。
除了沈秀,还请了一个女大夫和一个女伙计,不过不忙的时候,只有她和沈秀在。
沈秀在门口支了个摊子,上面是一大锅凉茶,草药的味道飘出去老远。
“凉茶是免费送的吗?”沈秀一边搅拌一边问。
白兰若点点头,“头三天免费,让街坊邻居都来尝尝,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也能想起我们兰若堂。”
沈秀笑了笑,没说别的。
她跟父亲卖豆腐,也见过不少开张的铺子,头三天热热闹闹,过几天冷冷清清,能不能站住脚,都是看本事。
不过小惠小利这一点,白兰若有信心能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