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故人，沈秀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边哭一边笑，又拿袖子擦脸，擦着擦着又哭了。

“你们这三年去哪了？我找你们找了好久，旭城找遍了，栖霞镇也找过，还以为你们……”

神仙和妖精的寿命都比凡人要长，三年对于神仙和妖精而言只是漫长修行岁月的一小段，可凡人又能有几个三年呢？

“我们没事，”白兰若拍了拍她的手，“就是回了趟老家，住了一段时间。”

沈秀吸了吸鼻子，拉着白兰若坐下，又给他们倒了茶水，絮絮叨叨说着这三年发生的事。

兰若堂有几位大夫坐阵，沈秀攒下点银钱就支了了小摊卖草药豆腐，生意好得不得了，后来就开了个铺子，一家变两家，两家变三家，现在连京城都有分号。

“京城？”白兰若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开到京城去的？”

沈秀笑了笑，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是笑出来的，也是累出来的。

“有个从京城来的客商，在我铺子里吃了一碗豆腐脑，觉得味道好，非要跟我合伙。我一开始不敢，怕被骗钱，后来他来了好几次，诚意满满，我就答应了。”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翻了好一阵，拿出一个蓝布包袱，放在白兰若面前。

“这是什么？”白兰若问。

“你打开看看。”

白兰若解开包袱，里面是一叠银票，码得整整齐齐的，她愣了一下，抬头看沈秀，“沈秀，你这是……”

“是你的。”沈秀说，语气很认真，“草药豆腐的方子是你的，赚的钱自然应该有你一份。我一直替你存着呢，一分没动。”

白兰若看着那叠银票，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在她消失的日子，依然有人惦记着她。

“沈秀，你……”

“别跟我客气，”沈秀打断她，笑着擦了擦眼角，“要不是你教我的那些方子，我哪里会有今天？你该得的。”

“那我就收下了。”

从草药铺子出来，天色有些暗了。

白兰若抱着那包银票，走在青石板路上，轻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样，李莲生跟在她身后，看她那副财迷样子，忍不住笑了。

“高兴了？”

“高兴。”白兰若转过身，倒退着走，眼睛亮亮的，“我有钱了，等回头再开一个医馆，然后……”她想了想，“然后给你做两身新衣裳，你上次不是不喜欢那身月白的袍子吗？我再给你做一身其他颜色的，不对，做两身，换着穿。”

李莲生笑着摇摇头，“我不用那么多衣裳。”

他生性不爱打扮，也不是花枝招展的孔雀性子，从前做神仙也只穿那几套衣裳。

“你说了不算，”白兰若叉着腰，理直气壮，“我好不容易娶了夫君，有银子当然要紧着夫君花。”

这话说得和当年一模一样。

李莲生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眉眼弯弯，唇角带笑，他忽然觉得心里很满，满得要溢出来。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了住过的那个宅子，木门上的漆又剥落了一些，门环上生了薄薄的锈。

那张老旧的架子床也还在，只是长时间没人睡，落了灰。

白兰若把银票压在妆匣底下，拍了拍手，转身看着李莲生，“今晚住这里？”

李莲生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白兰若捏了个诀，屋子瞬间变得焕然一新，她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铺床。

抖开被子的时候，枕头被掀到一边，露出底下压着的一个扁扁的布包。

这布包，好像是成婚时裁缝铺老板娘塞给她的那一个，之前被李莲生撞见过一次，她觉得尴尬，一直塞在枕头底下。

后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竟也忘了这回事。

李莲生看见了，伸手要去拿那个布包，翻来覆去看了看，正要打开，白兰若忽然警铃大作，猛地扑过去抢。

“不许看！”她一把抓住布包，不断往回拽，李莲生没松手，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白兰若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什么东西这么见不得人？”李莲生眼里浮起促狭的笑意。

白兰若咬着嘴唇，死活不说。

可她越是这样，李莲生越是好奇。

他趁她不备，轻轻一抽，布包就到了他手里。

“李莲生，你还给我！”

李莲生后退两步，背靠着墙，细长的手指挑开布包，图穷匕见，避火图就这样露了出来。

他看着图上的小人，忍不住笑了。

白兰若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觉得李莲生就是故意逗她，想看出糗的样子，“你还笑？！”

她有些恼羞成怒，又伸手去抢，李莲生把手臂举高，她够不着，踮起脚尖也够不着，急得在他怀里扑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