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生还是没有来。
白兰若抱着膝盖看着地上的月光发愣,她忽然有些害怕,害怕李莲生再也不来了。
他是不是等到了他要等的人,所以就不告而别了。
白兰若闭上眼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一道身影无声地出现。
李莲生站在那里,看着神像蜷缩的一小团身影。
他心里有些生气她这么久都不来找她,却不是故意想要叫她伤心。
她喃喃着梦话,“李莲生……别走……”
李莲生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瘦了,脸上的婴儿肥褪了不少,下颌线条也比从前分明。
“兰若,我以为是你不需要我了。”
白兰若在梦里翻了个身,额头抵上了他的手臂。
她睡醒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李莲生坐在她身旁,靠着墙,眼睛闭着。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
“李莲生。”
听见她小声地叫了一句,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醒了?”她声音发闷,鼻音很重,像是哭过。
“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好久。”
“以后不会让你等了。”
“我以为,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会来。”
“可是你好久都没来。”
其实是她好久都没来。
李莲生没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等到白兰若及笄时,年长她几岁的小姐正好出嫁。
姑爷是京城来的官家子弟,迎娶的排场大得很,府上的丫鬟婆子都凑过去看热闹。
无人在意及笄的白兰若。
厨娘说,及笄就是可以嫁人的意思。
她从井里打起一盆水洗干净脸,头发都拢到脑后拿红绳系起来,扎得太紧,勒得头皮有些发疼。
她今日还要去三太子庙,不过不是找李莲生,是求愿。
三太子庙灵验,她却是第一次求愿。
白兰若跪在蒲团上,仰头看着那尊泥塑的神像。
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她没有别的要求,就想有个称心如意的夫君。
随着年岁长大,她也看明白了,父母之爱是狭隘的,反正容不下她,但嫁人能离开那个家,夫君不用多有权多有钱,对她好就行。
“许了什么愿望?”李莲生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白兰若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见他正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日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柔和。
她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心虚地别过脸去,“不告诉你。”
李莲生走过来,把糖葫芦递给她。
“李莲生,你说三太子会听见我说话吗?”
李莲生心说,我坐在你旁边,当然能听到你说话。
“兰若,你的愿望,永远都会有神明倾听的。”
白兰若忽然抬头看他,日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问,“李莲生,你要等的人等到了吗?”
李莲生看着她,目光柔和得像三月的风。
“等到了。”
白兰若想问他是谁,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怕听到答案跟自己没关系。
她只是哦了一声,又继续低下头吃糖葫芦。
过了不知多久,她听见李莲生说:
“是你。”
白兰若的手顿住了,糖葫芦差点从签子上掉下来。
她抬头愣愣地看着他,但他神情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等的人,就是你。”
白兰若目瞪口呆,其实她刚刚许愿要一个称心如意的夫君后,觉得有点为难三太子,这里不是月老庙,她却来求姻缘,于是她退而求其次,又说,没有称心如意的夫君给她,那把李莲生给她也行。
她看李莲生怎么看怎么满意。
少年郎和她一同长大,虽然住得不近,但日日都能见上面,怎么不算是青梅竹马呢。
李莲生接下来更是语出惊人。
“其实我是修道之人,算出来你是我未来的道侣。”
李莲生是修道之人?她是他未来的道侣?
这些字每一个拆开她都认识,拼在一起却像是天书,她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