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琦钰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说
——孺子可教也。
颜弈看着对面发来一边摸胡子一边点头的小人,无奈地轻笑,回道:“早点睡吧。”
感冒药的药效迟来地发挥起效果,苏琦钰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想睡觉,发了句“晚安。”
在收到相同的回复后关掉手机很快睡过去。
睡梦间,她好像和盖着一床被子的室友贴到一处,悦悦含糊说了句“琦钰你身上好暖和啊”,抱住她的胳膊又睡着了。
她梦见自己上一秒还在烈阳下行走热得满头大汗,去便利店买冰可乐被冰个激灵,下一秒又坐上海盗船,胃里被摇晃的翻江倒海。
“琦钰,琦钰?”
依稀听到海盗船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寻着声音的方向去找人,一回头身体猛得一抖,睁开眼从梦里醒来。
耳边悦悦焦急地叫唤她的名字,不停推她肩膀。她忍着被吵醒的头痛问:“怎么了悦悦?”
“琦钰,你是不是发烧了?”悦悦黑暗中压低声音问。
仿佛有人在拿凿子敲击她的脑袋,想说话嘴里干得发不出声。她舔了舔嘴唇,咽下口水勉强挤出声音:“没有吧。我好困啊悦悦,明天再说吧。”
迷蒙中似乎听到句“可是你身上好烫!”眼前一片黑暗昏睡过去。
*
漆黑一片的教学楼中,仅有一间教室亮着灯。
颜弈注视着被灯光吸引来的飞蛾,细数它翅膀边缘的褶皱,用以打发后半夜无聊的值夜时间。
一阵由远及近的“哒哒哒”脚步声传来,他看向门口扶着门框的短发女生。
“你好,这里有退烧药吗?”悦悦还是放心不下发热的苏琦钰,找到值班室。
“有的。你先进来吧。”颜弈走向医药箱,背对女生说:“你要几粒?”
“一粒就可以了。”悦悦看见地上毕剥作响的柴火,“请问有热水吗?”
颜弈撕出一片退烧药递给她,“保温桶里还有剩余的水,应该已经不热了。”
悦悦迟疑下,“那、那先给我一杯吧。”
看着她快哭出来的表情,颜弈问,“烧的很厉害吗?”
“我、我不知道,她睡着没醒。”悦悦使劲摇头,有点语无伦次,“但我摸她头特别烫,我叫她她一直没反应。我怕她不是睡着了,是、是昏过去了。”
“你先别急。”颜弈安慰道,“是谁发烧了?”
“是我室友,琦钰。”
他眼底一愕,“谁?”
悦悦以为他不知道苏琦钰的名字,“就、就我们的生活制片助理。”
颜弈眉头紧锁,立马道:“我和你去看看。”
“可,可我们那个教室都是女生。”悦悦没接他手里的水杯,偷瞧他时显出纠结。
他稍一思忖便明白她的顾忌,放缓语调:“我帮你把水拿过去,在门口稍等一会。如果没事就回来,有事你可以直接到门口找我,免去来回跑浪费时间。”
眼下想不到比这更好的法子,悦悦愣愣地点头说,“那谢谢你了。”
颜弈听着身后教室里悉悉窣窣的声响,望向天空中渐小的雨线,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低头看眼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教室里仍时不时传出动静,表明悦悦还在照顾苏琦钰,不知道药成功喂下没有。
过了一会,教室里响声停了片刻,接上急促的脚步声,朝走廊走来。颜弈停下步子回身,正对上悦悦泛红的眼睛。
“不行啊,琦钰她根本叫不醒。而且我摸着比出去时更烫了!”悦悦声音止不住颤抖。
颜弈眼皮跳得厉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对她说:“能不能麻烦你把她扶出来,我把她带到值班室去。”
“这,这样好吗。”
明白她不放心把苏琦钰一个人交给他,他耐心解释道:“我跟她之前就认识,我们是朋友。”
悦悦想借天光把颜弈看清楚,却只能看模糊的轮廓,她犹豫地说:“可我之前没见你们说过话,琦钰也没和我说过认识你。”
颜弈一口气堵在胸口,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自作自受。
他用力揉了把脸,抑制住内心的烦躁,抬头向悦悦柔声说:“这样,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跟我回值班室。我给你看苏琦钰和我的聊天记录,证明我们之间确实熟悉。”
然而悦悦咬唇看着他,可是了半天仍在犹豫不决。
颜弈觉得堵在胸口的气冲上头顶,忍不住加重语气道:“你到底在纠结什么?现在这种情况难道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到底是性别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悦悦吓得抖了抖说:“可我搬不动她。”
他吐出堵在胸口的气,缓声说:“我闭着眼睛你把我领进去,把人抱起来我再闭上眼睛,麻烦你把我领出来,可以吗?”
悦悦偷瞄眼他,怯怯地说:“那、那你把眼睛闭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