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逸风瞪大眼睛看着洛白衣,又急忙回头看看穆渊,生怕从他脸上看出怒色。知道身世之前他不会有此念头,知道身世之后他仍然没有想过,只是穆渊似乎并没有生气,脸上还隐隐带着期盼。即便如此,他还是赶紧摇头,道:“父亲自幼教导逸风的,是如何做一员保家卫国的大将,逸风可以上阵杀敌,却并不懂为君之道。”
洛白衣不以为意的道:“这有何难,你这般聪慧,学便是了。”
殿中另一边,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穆昭锦突然低低一声叹息,自己的出生原本便是一个错误,如今他们父子团聚,自己更是没有容身之地了吧。只是母子一场,别人可以不救他的母亲,他却不能置之不理。转身膝行至朔月身前,执起朔月的手道:“月,我错了,我怀疑谁都不该怀疑你,你、你能原谅我吗?”
朔月抬眸看他,半晌,忽儿莞尔,并未多言,只在他手上安抚似的捏了捏。穆昭锦眼眶一热,强忍下落泪的冲动,又转向苏兆宏道:“外公,昭锦身上有穆家血脉,可是母后是您的亲生女儿,请您放过她吧!”
咬了咬牙,又道“今日之事已成定局,挟制我们母子对您也是无益,但若您要泄愤,请让昭锦代替母后!”
此言一出,顿时将穆渊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无论如何,穆渊对这个儿子也曾是寄于过希望的,可以一句话就废黜他的太子之位,却也不能忍心看他丢了性命。
未待说话,便听到苏兆宏那里发出低低的阴笑声,事到如今,即便他再无知自大,也明白自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如果他的儿子还在,也许他早好几年前就已经夺了穆家的天下,当一个只需要安逸享乐的太上皇了,可是,原来他的儿子在二十年前就已经不在了,他没有得到的那些,也将永远的烟消云散了。
穆渊的神色被他收入眼中,也罢,他们苏家倒了,就拉一个他们穆家的血脉来陪葬,阳世上他苏家坐不上皇位,到了阴世里就让他们穆家的子孙当牛做马,供他苏家差遣取乐吧。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意疯狂,在穆渊忍不住皱眉时戛然而止,苏兆宏满面阴狠的掏出两个瓷瓶,先前他给穆昭锦的摄魂在混乱中早不知滚去了哪里,现在他也不想再用摄魂了,只有能让穆昭锦立时毙命的药,才能稍解他心头之恨。
脸上满溢的阴毒让他的面容都扭曲变形,他一手一个瓷瓶,将其中一个伸向穆昭锦,用比方才的笑声明显低下来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道:“喝了这瓶毒药,我就把摄魂的解药给你娘,她那么疼你,你怎么舍得她死呢,所以,你来替她,很好!当然好!”
心灰意冷的穆昭锦并没有给他多少表情,只默默的抬手接过了那瓶毒药。苏玉尖叫一声“锦儿不要!”踉跄着欲上前阻止,却被苏兆宏一把揪住,硬扯着后退几步,张嘴咬住另一个瓷瓶的塞子拔下“呸”的吐了出去,举在苏玉面前厉叫道:“喝啊,你喝了,我就给你娘喝摄魂的解药!”
穆昭锦头也未抬,转身向穆渊一个头磕了下去,沉声道:“父皇,母后的罪行无可辩驳,但看在她陪伴您多年的份上,请赦免她吧,所有罪责,昭锦一人承担。”说罢,拔下瓶塞仰头便往口中倒去。
“等等——”穆渊只来得及上前半步,以往穆昭锦的优柔误导了他的判断,这时再要阻止却是来不及了,即便再是不喜,毕竟也是自幼看着长大的亲生骨肉,眼睁睁看他饮下毒药,也不由得慌了心神,手足无措的叫喊道:”御医!快!传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