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带兵吗?在城门楼上就能看到公瑾哥哥的府兵。”
陆逊的笑在唇边敛住了,愣了一下,低低吐出一句,“好稀罕。”
府兵谁家里还没有几个?周公瑾家里的府兵,又有什么了不起。
孙权擒住他手,星眸微转,笑道:“好好说话,少给我怪里怪气。”
陆逊不答,垂下的脸含几分气恼的神色。
其时,孙策坐镇这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天下三分东吴早已分得了一杯甜羹。至于如何振兴壮大这江东六郡八十一州,似乎不仅是孙策一个人的责任了。
孙权豁达,平时该玩就玩,该做的大事也就去做,很少露出来疲态,这时却轻轻叹了口气——“你啊,总这么怪气,也就是我容得下你。”
陆逊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十六岁了。
十六岁,也到了建功立业的年纪了,这时候倘再像小时候一样,犯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恐怕是不能被人像小时候那般容着了。想想周公瑾十六岁的时候都带兵了,怪道孙家兄弟都信任他,也就只有自己,十六岁了还只跟在孙权身边玩闹。
祖父早就说过,陆家既定在江东,那也是没法的事,少不得低调再低调,日后匡扶君主谋大业方是正道。
他虽年少,这些道理却是了然于胸。不过刚刚仲谋那句“也就是我容得下你”又是什么意思呢?
“仲谋,”策马而来的周瑜打断了陆逊的沉思,他冲着孙权唤了一声,“热得很,去江边痛快痛快去?”
这是他们江东子弟的一种游戏,都是惯在水边长大的,水性极熟,每年夏天天气闷热之际,几个男孩儿总会约了在退潮前去江边耍一会,涤尽一天的疲态。
“好!”孙权应道,“伯言,一起去吧。”
“不去。”
“干么不去?”孙权笑着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上好的绸丝在他脸上一拂而过,孙权却已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衣袖。
他从小就习惯孙权的温柔,享受孙权待他的细心呵护非同一般,尽管这非同一般在遇到周公瑾时总要被克扣几分。
周瑜策马拉缰,似笑非笑地望着陆逊。
“那我去了。”孙权抓住周瑜递过来的手,一跃上马,冲陆逊挥了下手。
去你奶奶个腿儿!望着孙周二人绝尘而去,陆逊腹诽一句。
“孙仲谋,我要跟你一起去!”后三个字到底不敢底气十足地喊出来,陆逊哽了一下。
城门楼空空荡荡,风吹过来,回音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