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回到蜀军大营已是深夜，当暮色彻底沉下去，军营只剩巡夜梆子声时，姜维下令就地休整。

陆逊往赵云的铺盖上一瘫，整个人都松了。他刚蜷起腿想舒服眯会儿，左手食指啪地弹了一下，在他腿上重重划：坐直。

陆逊啧了一声，坐直半分，敷衍应付：“知道了赵将军，军营睡觉还要端架子？累不累。”

话音刚落，右手食指也醒了，慢悠悠划：累也得端！露馅了，第一个死。贾诩毒舌本色不改，字字扎心。

陆逊瞬间头大：“我就歇口气，能不能别盯着我？”

左手不依不饶，指尖又快又重：军规，卧不斜倚。右手跟着添乱：听他的，装死也要装得像。

傀儡陆逊气闷地趴在案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偷偷想家。

姜维掀帘进帐，一见他这鬼样子，就猜到他又在想那个姓孙的，不免觉得他矫情，啧了一声，“又怎么了，我们的赵大将军？”

陆逊气闷：“他俩一个管站相，一个管心思，我还睡不睡了？”

“啊？他俩？你是说贾诩还在你身体里？”

“怎么？典韦没有再跟你对话了吗？”

姜维摇了摇头，“要我说，还是你的精神太弱了，所以占着两个人的神思。”

陆逊：“……你来找我什么事？”

“提醒你早点睡，明天要去见丞相。”

陆逊：“……滚啊！”

陆逊是被左手拍醒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拍烂他脸。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缩在了铺盖边上，被子全被踢到脚底，束发金冠歪在枕头上。

“还早……”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右手立刻弹起来在他另一只掌心里飞速划了一行字，贾诩的语气冷得像刀子：姜维已经在帐外候了。你打算让蜀汉全军围观赵云睡懒觉？

陆逊噌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穿外袍。他刚把赵云的衣甲系好，姜维果然掀帘进来了，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粟米粥，黄狗摇着尾巴跟在他脚边，显然已经蹭过了一顿早饭。

“早，昨晚睡得怎么样？”姜维把一碗粥搁在他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在榻边坐下，“亏得我半夜巡营路过你帐子，提醒你早睡吧？哈哈！”

“……你大早上把我叫起来就是为了找我喝粥？”他端起粥碗焖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左手立刻在他膝盖上敲了一下，赵云大概是嫌他喝得太急不够稳重。右手则慢悠悠地在他另一只膝盖上划了一个字：该！

姜维看着他两只手同时被按在膝盖上的诡异姿势，嘴角抽了抽，“你现在左右互搏的功夫练得不错。以后上战场，一边耍枪一边被两位前辈训话，敌人看了估计会以为赵云在发癫。”

“我已经在发癫了，”陆逊面无表情地放下碗，“这具身体里现在住着三个人，一个要打魏军，一个要管军纪，还有一个天天骂我笨。我要是能活着回江东，一定要写本回忆录，就叫《我的左右手》。”

“到时候这大作一定要用快马送一份给我，我等着拜读！”

陆逊冷冷瞥他：“再笑，我就跟丞相说，你昨夜故意扰我安眠，害得我今日精神不济。”

“别了！” 姜维收敛笑容，举手投降，“我错了还不行？你现在可是赵将军，丞相心尖上的先锋大将，我哪敢得罪你！”

话音刚落，黄狗凑到案边，脑袋一拱，把陆逊没喝完的粟米粥扒拉出去半勺，舔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