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的嘴在动，但声音没有出来。

“主公！”周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此人危险，断不可留！”

“住口。”孙权有些慌了。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粗犷的像炸雷一样的声音——

“子龙！”

只见张飞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手持丈八蛇矛，身后跟着一队骑兵，从蜀军的方向杀过来。他的眼睛红得像烧透了的炭，蛇矛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把挡在前面的吴军士兵像稻草一样扫飞出去。

“子龙！俺来救你！”

周瑜的弩炮虽然被砸了一部分，但还有几架能用。弩炮手已经开始调整角度，瞄准了张飞的方向。

孙权看了一眼张飞的方向，猛拔出了插在陆逊肩上的剑。

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了孙权一脸。陆逊疼得眼前发黑，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从马上摔下去。孙权一把扣在陆逊的上臂，将他从战马上扯过来，“跟我走。”

“驾！”

在孙权的驱使下，一马两人朝吴军的阵列深处狂奔而去。

张飞在后面喊了一声什么，声音被战场吞没了。吴军的士兵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看着他们的主公骑着一匹白色的马，身后载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蜀军将领，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像一阵风。

“仲谋，”陆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回来了。”

张飞勒住战马，站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子龙！”他喊了一声。

两人一马已去得远了，没有人回答他。

不知颠簸了多久，孙权翻身下马，把陆逊从马上拽了下来。陆逊的腿已然不太听使唤了，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孙权一把捞住他的腰，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他弄进了中军帐。

帐帘落下来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全部被隔断了。

孙权把陆逊按在一张胡床上，转身去翻柜子，翻出一卷布帛和一壶酒，他扯开塞子，把酒倒在陆逊左肩的伤口上。

陆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孙权低着头，用布帛一圈一圈地缠他的伤口，动作不算轻，甚至有些粗暴，但每一圈都缠得很紧。陆逊看着他鬓角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仲谋。”他又叫了一声，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你好大胆！”孙权并不抬头，“怎么敢直接唤孤的名字。”

陆逊的左手慢慢地抬起来，他用那只血淋淋的手，握住了孙权按在他肩上的手。

孙权终于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着。

那是赵云的脸，剑眉星目，轮廓刚毅，和陆逊那种温润的、倔强清秀的长相完全是两个极端。

但是陆逊的眼睛在流泪。

孙权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伸出手，用拇指抹了一下陆逊脸上的泪，抹完之后看着指尖上那一点湿润，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眼泪，而不是他的幻觉。

“伯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