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陵的战报送到建业时，已经是深夜，彼时孙权已回到吴宫，忽然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阴风，猛惊醒，一身冷汗。

“陛下。”送战报的探马跪在地上，汗水涔涔。

孙权一阵心慌，心跳如鼓捶，“说！”

“陆都督采用火攻，烧了刘备七百里连营，蜀军死伤数万，刘备几乎全军覆！”

“他呢？陆伯言呢？！”孙权猛站起，厉声问。

探马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细又哑，“陆都督他……困于山火，没有出来。”

孙权跌落卧榻，眼前金星乱晃。

“什么叫……没有出来？”

探马不敢抬头，“火太大了。陆都督让诸将先撤，后来，火封了退路。”

“谁让你回来的？”

探马的身体抖如筛糠，“臣……臣奉陆都督命回来报信。”

“封锁夷陵！”震怒之下，孙权声音嘶哑，“方圆百里，每一寸都给我搜。找不到人，你们都别回来！”

探马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帐外。帐帘落下，月光被挡在外面，殿中彻底黑了。孙权站了很久，一瞬间像失去了所有的支柱。他的心跳还是很重，像有人在胸口擂鼓，一下一下震得肋骨发酸。

他按着胸口，好一会儿，才苦笑了一下，不会再有人来问他痛吗？不会再有人真心关心他的伤势了。

第二日，朝堂上炸了锅。夷陵大胜的消息传遍了建业，大臣们挤在大殿里，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有人拍着大腿说陆伯言此战封神，有人说我军也需要休养生息，还有激进派已经在盘算战后怎么跟蜀国重新划界。

张昭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卷竹简，等众人说够了，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陛下，眼下还不是庆功的时候。”

殿里骤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