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天青这才明白过来,这几日陶星毓将自己关在房内捣鼓的就是这般物件,怪不得她一直躲着言弗秋的探看,每日神神秘秘的。
缝起带子不难,难的是上面刻着的阵法,想来也就是这些阵法咒诀令陶星毓废了些时日,如今既已刻成,便是她们离开之日。
“怎么样?”
“不错。”
陶星毓把黑色带子收起来了,转头看向桌案上的卷轴,抓着展开了看了一眼,又嫌无趣扔了回去。
在她身后等着替她解惑的梁天青口张了张又闭上,背对着她的陶星毓什么也没看见,还在牛嚼牡丹式翻阅卷轴。
陶星毓某种程度也算是说到做到的人,说着要离开映天阁,竟一天也没耽搁,两人来时也没带着什么,一身空来一身空走。
当陶星毓拉着梁天青和言弗秋告别时,言弗秋倒是不意外,陶星毓这一生就是走走停停,停留够了就该启程了,毫不留念,像风一样,几千年也就出了梁天青这样一个让她驻足之人……
久违地,言弗秋忽然想起她曾和陶星毓一齐见过的那个老道。
两人只是路过,那老道却是一脸惊奇,非要拉着陶星毓替她算卦,不听还不让她们走。
“小友,我给你算一卦吧?”
“我从不算命……”
陶星毓微微笑着衣袖轻飘飘避开了老道伸来的手。
只是那老道像是听不懂人话一般,自顾自地掐起了手指,摇头晃脑。
当时言弗秋的暴脾气就冒上来了,抓着弓狠狠瞪了那老道一眼道:“前辈,都说了我们不算……”
老道也不恼她的怒视,抬着右手,盯着陶星毓道:“你我有缘,小友不妨听上一听……”
“你命中有一劫,此劫……”只是那老道话未尽,毫无预兆地吐出了一口血,那血染透了前襟,“你,你是……”
言弗秋在那老道吐血时先一步挡在了陶星毓的身前,替她挡下了那脏污,看着那老道支支吾吾的样子,言弗秋卷着脏掉的袖口,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我们走吧……”
言弗秋伸手去拉陶星毓的袖子往前走,陶星毓却在原地一动不动,竟是一副求知的样子,问那老道:“仙人可算出何劫何解?”
老道看着她“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像是认了命般,闭了闭眼,咽下口中的腥甜气,叹了口气道:
“无解。”
看陶星毓对这老道的话上了心,言弗秋皱了皱眉,对这老道正眼多看了两眼。
“什么劫你还没说呢。”
那老道未看她一眼,只是盯着陶星毓道:“天机不可泄露。”
言弗秋翻了个白眼。
那老道说完这句话,就像被抽走了魂儿般,任言弗秋怎么呼唤都不应声,失魂落魄地抓着自己的算命幡朝远处走去。
“神神叨叨的……”
陶星毓的劫……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陶星毓抬手在言弗秋眼前挥了两下,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之意。
“陶星毓,你还记得……”
言弗秋说了一半,忽然停顿下来,弄得陶星毓一脸莫名其妙。
“记得什么?”
言弗秋抬眼看着陶星毓身后眼睛几乎一眨不眨盯着她的梁天青,垂下了眼眸,扯了扯嘴角道:“没什么……”
“今日便走吗?”
“是的。”
言弗秋改了口,看样子就像是随口一提一样,见此,陶星毓也未在多问。
“碧云山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能再久留了……”
尘斫的事情她倒是没同言弗秋讲,言弗秋本身要操心的事情就很多了,听见尘斫的名字估计得暴走,她现在的身体大不如从前,陶星毓不想让她再涉险。
有她就够了,这一切都该终结了……
“哦对了……”陶星毓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轻轻一敲,翻手拿出来了她埋头苦坐几日的物件,“看,送你的……”
言弗秋有些懵懵地接过她手中奇形怪状的布条,有些不解地抖开。
“这是什么?”
陶星毓嘻嘻笑着接过,弯腰将它戴上了言弗秋眼前。
“眼罩,酷吧?”
说着,陶星毓在言弗秋面前凝出一面水镜,水镜中言弗秋微微皱着眉,有些不适地看着镜中挡住一只眼睛的自己……
“若是戴着长布条的话,你那只完好的眼睛就没法子用,我想了想,还是这样最方便……”
陶星毓扶着言弗秋的肩膀看着水镜,眼中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而且,海盗都这样……”
“海盗?”
“海上的地痞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