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伏笔从一开始就被埋下,还是说,从一开始就在被人所牵引?
当年命运不由分说地把你送到我身边,又如现在毫不讲理地把你抽离出我的生命。梅如珩,我不需要你来护我周全,我同样,也想保护你。我要你看见我,我也想要永远看见你。
况同尘,这就是你所谓的追寻成仙大道?你擅自做主插手我的命运,又无情将我弃如敝履,这就是我所谓的既定命运?这就是我注定要求索的道?
为什么,到头来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噔——。一个错音,骤然将朝瑰意从往事中拉回了现实。
这曲《归梦》,他已练习了多日。一直都不曾怠慢,却仍然只能弹奏过半。琴弦割裂了他的指腹,沁出了几颗殷弘血珠。
香炉中的梅见香也已燃尽了。住月听花台外,玫瑰依旧随风摇曳无声。
将夜城,最大酒庄。
当江韵踏进这酒庄时,便有酒侍迎了上来。她也不多看,只径直道明来意要买这最好的酒。
酒侍将她引到一处雅间落座。不一会儿,酒庄的陈庄主走到江韵对面,十分优雅地落了座,袖袍拂动间竟还带起一阵似花香又似脂粉的香气。
“姑娘真是好眼光!放眼整个将夜城,乃至方圆百里,我这不夜酒庄敢说第二,便无人敢说第一!”
江韵道:“实不相瞒,我对美酒之道,所知甚浅。”
“那可要鄙人为姑娘推荐一二?”陈庄主看似不经意地抛来个眼风,带着几分殷勤意味:“您贵姓?能为美人效劳,实乃在下三生有幸呐。”
江韵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一尊琉璃酒器上:“姓江。多谢庄主好意,不过此行我只想买玫瑰谷的酒。”
“看来姑娘并非全然不解。不过嘛……玫瑰谷的酒,也分三六九等各有千秋。不知您想要哪一种?”
“胭脂泪。”
“胭脂泪入口清甜,花香馥郁也不醉人,最是适合江姑娘这般美貌佳人,此乃玫瑰谷酒中的上等佳酿了,寻常人可是买不到的。”陈庄主身旁出现了一道光幕。他伸手在其中轻点数下,不多时,便有酒侍恭敬地送了只小巧精致,通体粉润的酒瓶来。
“鄙人与江姑娘一见如故,这瓶胭脂泪,就权当是在下赠与姑娘的见面礼了。”
这位陈庄主是懂得放长线钓大鱼的。江韵也不与他客气,算是默认收了他这个人情。
酒侍见状,动作轻巧地启开瓶身,给她斟了一杯酒。一股清香从杯中逸散开来,明明叫做胭脂泪,这酒却如清水般无色。
陈庄主道:“请。”
江韵执起酒杯浅酌了一口,果然清甜,馥郁香气在口中层层绽放。液体入喉,留下温润暖意与回甘。她的眼中有些抑制不住的惊喜:“真是好酒,并非虚名。”
“喜欢便好。江姑娘是打算多带几瓶胭脂醉呢,还是想再尝尝别的酒?”
“那……乱花最与鹊桥仙呢?贵庄可有?”
“能知晓乱花最与鹊桥仙的这两种酒的,已经是酒中行家了。”陈庄主眼中笑意微敛:“尤其是鹊桥仙,此酒极为珍贵,为玫瑰谷主亲手所酿,一年只作一坛。”
江韵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转而问道:“乱花最有吗?”
“乱花最虽比不上鹊桥仙珍贵,却也属酒中极品。此酒烈性,其性如名。初尝如百花迷眼,香艳醉人,后劲却是刚劲霸道十足。我不夜庄根基深厚,拢共也只得十坛。”
“一坛可斟得几瓶呢?”
“乱花最讲究一个烈字,一旦开启便是巅峰之味,最忌反复开取失了酒魂,故而只按坛售,一坛也只得两瓶之数。”
“那不知这‘乱花最’价值几金?庄主刚才的胭脂泪已是美意,这乱花最,我自当按价购买。”
“江姑娘爽快!既是同道中人,鄙人也就不虚抬价了。一坛‘乱花最’,黄金二十万。”
“……这酒果然名贵。那就依庄主所说,一坛乱花最。”
“江姑娘果然痛快!只是……不夜庄规矩,此等极品珍酿,向来只收现钱或即兑灵票,概不赊欠。不知姑娘……”
江韵也不作拖延,从储物袋中取了一张灵票递给他:“庄主点验便是。”
陈庄主的目光在灵票上飞快扫过,又朝在身旁的酒侍递了个眼色:“贵客在前,岂有疑心之理?去,将酒窖深处年份最久的那坛‘乱花最’取来,仔细着些,莫要磕碰了。”
他又为江韵续上半杯胭脂泪:“此酒温润,正好佐这片刻闲暇。”
“陈庄主是什么时候与玫瑰谷做起生意的?”江韵端起酒杯,状似随意地问道。
“那可就有些年头了~”
“难怪这样好的酒也寻得到,您与那玫瑰谷……想必也有些交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