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开口道:“此番和亲之事,变数太大,诸位可有应对良策?”
门客们交头接耳,你一言我一语,试图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寻得先机。
与此同时,五皇子府内亦是同样的场景。
夙彦在厅中来回踱步,神色焦虑,对身旁的门客说道:“本殿可不想娶这位淑静公主,必须尽快想出对策,也不知父皇到底是何用意,竟允诺淑静公主自己挑选夫婿。”
门客们纷纷点头,各抒己见,激烈讨论着接下来的布局。
没一会儿,已经坐下来的夙彦猛地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指节泛白:“那老六分明是装的!晨起在朝堂上还是好好的,怎会日落就又犯病了?”
四下门客面面相觑,喉间滚了滚未出口的附和,纷纷垂首敛目,屋内霎时寂静得落针可闻。
而这时的六皇子府,极为安静。
夙黎第一次听到淑静公主的名号时,内心便泛起一阵诧异,他的情绪收敛得极好,面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据他所知,楚皇膝下适龄的公主仅有楚桐公主一人。
可现在这位前来和亲的,不是楚桐公主,而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淑静公主,这着实令他费解。
夙黎思索良久,还是召来心腹简兮,语气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吩咐道:“简兮,你即刻去查,那位淑静公主究竟是什么来历,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是,殿下。”简兮领命,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转身快步离开皇子府,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便如此,夙黎等待着简兮带回有关淑静公主的消息。
然而,还没等到简兮的回音,一道肃皇召他的口谕却先一步而至。
第二日,朝堂之上,群臣议政完毕,随着“退朝”声落,夙黎刚抬脚迈出大殿门槛,身后便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宦者匆匆赶来,在他身旁站定,微微欠身,神色恭敬,声音尖细却又清晰地说道:“陛下有旨,请六殿下移步书房殿一叙。六殿下,这边请。”
夙黎闻言,脚步一顿,心中暗自揣测着肃皇召见他的意图,面上却不动声色。
父皇此番召见,莫不是因为他昨日称病未去夜宴一事?
他从容转身,整理了一下衣袖,抬脚朝着书房殿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便到了书房殿。
宦者一路引领至此,在殿门口停下,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便悄然退下。
殿门前,两名侍卫身着厚重的铠甲,手持长戟,身姿笔挺如松。
见夙黎走近,其中一名侍卫上前一步,声音洪亮且恭敬:“陛下有旨,只请六殿下一人入内。”
夙黎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形影不离的得力干将柏舟。
柏舟心领神会,微微点头,旋即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一旁,静静伫立。
这番,夙黎抬脚迈进了殿内。
就在他踏入的瞬间,身后守门的侍卫默契地将殿门缓缓合上。
随着“吱呀”一声,那厚重的殿门严丝合缝地关闭,将殿内的景象彻底遮挡,让人无法窥探其中分毫。
夙黎稳步踏入殿内,神色从容,步伐间尽显皇家贵胄的仪态。
他来到大殿中央,双膝稳稳跪地,身姿笔挺,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朗且恭顺:“儿臣拜见父皇!”
此时,肃皇正端坐在案桌前,手中拿着一份奏折,微微颔首,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嗯”,算是应了他的礼,却并未示意他起身。
夙黎见状,神色未变,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脊背挺直,仿若一尊雕塑,静静地等待着。
殿内寂静无声,肃皇专注地审阅着奏折,手中朱笔不时挥动,写下批注。
良久,他终于将手中奏折放下,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看向跪在地上的夙黎。
“老六啊,”肃皇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严,“你可知道朕召你来,所为何事?”
夙黎心中猛地一紧,表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恭谨回道:“儿臣愚钝,不知父皇深意,还望父皇明示。”
“老六,这些年,你屡屡私自离京,心思全然不在朝堂之上。朕一直念你年少,怀着孩子心性,便也没有过多苛责。如今你也不小了,可能收心了?”肃皇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缓,却隐隐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肃皇句句未提夜宴一事,但显然是对他昨日的做法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