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肃都局势彻底稳固,皇权交接尘埃落定,再无风波隐患,洛采薇心中牵挂尽数落地,终于放下所有执念。
她带着白露一众贴身侍从,悄然离开,一路向南,渐行渐远,彻底远离了肃都。
一行人一路南下,走走停停,看遍山河风月,避开尘世喧嚣。
行至肃国西南边境,云雾缭绕的苗山脚下,山清水秀,民风质朴,远离朝堂纷扰,不染皇城是非。
洛采薇立于青山绿水间,望着眼前安宁静谧的烟火人间,心中骤然安定。
她抬眸望向远山流云,轻声决意。
往后余生,便在此处结庐而居,归隐山林,岁岁安然。
历经肃都那场大乱,朝堂权祸的跌宕风波,洛采薇的善意值再度暴涨,数额翻升数倍,早已足够她在系统面板中兑换长达九十九载的寿数。
她看着脑海中的电子面板,屏幕上跳动的数值格外醒目,十亿有余的巨额善意值静静陈列其上。
此番尘埃落定,心结渐平,洛采薇也难得的格外大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操作系统,一次性兑换了五十年的生命值。
至于余下的善意值,她并未急于动用,而是打算细细规划,斟酌出最稳妥划算的用途,留作日后应急护身所用。
岁月安然流转,转瞬之间,洛采薇隐居苗山脚下已有一年光景。
此地远离朝堂纷争,俗世喧嚣,山清水静,岁月悠然。
这日窗外细雨绵绵,烟雨朦胧,笼住整片山林。
洛采薇静坐屋内窗前,望着连绵不绝的雨丝,眉心不自觉轻轻蹙起,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预感。
沉闷、压抑,仿佛有一场难以预料的天大变故,正在悄然酝酿。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堇荼撑着一把油纸伞,手提竹篮,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走到屋檐下,收伞之时轻轻甩去伞面的雨水,望着漫天阴雨,忍不住扬声抱怨:“小姐,这雨断断续续下了好几日了,缠绵不休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啊?再这么下去,山林潮湿,行路都愈发不便了。”
洛采薇收回远眺的目光,侧首看向身侧端坐的叶宛,轻声问询:“这场雨,已经下了几日了?”
叶宛方才正低头整理信纸,闻声抬手,神色沉稳地应声作答:“回小姐,整整七日了,日夜淅沥,从未间断。”
“或许明日,便会放晴了。”
洛采薇淡淡开口,语气却带着几分心不在焉,眼底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那股诡异的预感始终萦绕心头,未曾散去。
可天不遂人愿。
次日破晓,阴雨依旧笼罩山林,不见半分天光;待到第三日、第四日……日复一日,这场细雨连绵不绝,整整落了半个月,没有丝毫停歇的征兆。
雨势算不上汹涌滂沱,只是细密绵长,无休无止,丝丝缕缕冲刷着山川大地。
可再温和的雨,经不住半月不停的倾泻,山间溪流暴涨,土地浸透积水,再持续下去,定然会引发山洪洪涝,祸及周边百姓。
心头警铃大作,洛采薇当即收敛闲适之心,神色郑重地吩咐白露,即刻联络缘来阁各处据点,命所有人密切监控肃国、楚国各地的天气变化与江河流水走势,但凡发现水位暴涨、灾情苗头、异常天象,务必第一时间快马传信、上报详情,不得有半分延误。
接下来几日,缘来阁的密报接连不断送至山中,一条条消息拼凑起来,愈发诡异惊悚,让人脊背发凉。
原来这场连绵阴雨,从来不止苗山一地。
整个肃国南方尽数被阴雨笼罩,乃至毗邻的楚国南方,同样连降半月雨水,天地之间烟雨茫茫,不见晴日。
可与此截然相反的是,肃、楚两国的北方大地,却是另一番极端景象。
北方万里晴空,烈日高悬,整整半月滴雨未降,骄阳炙烤着良田土地,热浪滚滚,干裂之风席卷四野。
起初,两地百姓,地方官吏皆未曾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时令天气,或雨或旱,皆是四季常态。
可日子一日日推移,南北极端天气的反差愈发悬殊,灾情迅速蔓延失控。
北方良田龟裂,草木枯焦,大片耕地干涸荒芜,河水水位骤降,农田颗粒无收,干旱灾情愈演愈烈;南方持续内涝积水,良田被淹,道路冲毁,村落浸水,洪涝隐患遍地丛生。
一南一北,一涝一旱,两极天灾,同临两国疆土。
洛采薇独坐窗前,听着侍从禀报的一条条灾情密报,指尖微微收紧,低声喃喃自语,眼底满是凝重与惊疑:“北旱南涝,南北两极逆天异象同时现世……”
她心中清明,这般横跨两国、规整到诡异的极端天灾,绝非寻常四季变幻,人力所能干预造就,更不是世间风水地势所能引发。
念头至此,她心头寒意骤生,轻声道出心底最惊悚的猜测:“这绝非人间寻常灾异。莫非……是这方天地世界的秩序,出现了什么问题?”
念及种种蹊跷,洛采薇心神一紧,立刻凝神,飞速翻阅起脑海中的电子面板。
她想从中寻出这场天地异象的半点蛛丝马迹,找到破解困局的缘由。
可无论她翻来覆去查阅多少遍,面板上只有一成不变的常规内容,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所有探寻尽数落空。
时日日复一日悄然流逝,天地间的灾异却未有丝毫缓解。
南方烟雨连绵不绝,滂沱大雨昼夜倾落,淹没良田、冲毁屋舍,江河泛滥成灾;北方却是赤日灼灼,烈日经久不衰,大地龟裂干涸,草木枯焦,千里沃土化作荒土。
两极极端的天灾僵持不下,愈演愈烈,压得天下百姓喘不过气,也压得洛采薇心口沉甸甸的,焦灼与不安日夜攫住她的心神。
为平息灾患,挽救苍生,楚、肃两国纷纷放下边境隔阂与朝政纷争,紧急派遣重臣使臣会晤磋商,齐聚一堂共同商议解救天下的万全之策。
众人穷尽所知,试遍水利疏导、祈禳祈福、赈济安民等世间所有可行之法,可面对这颠覆常理、天地失衡的异变,所有寻常手段都如同杯水车薪,终究毫无成效。
人力穷尽,灾势未消,恐慌的阴影迅速席卷大江南北。
不知从何时起,民间悄然滋生出流言,愈传愈盛,人人皆言这场旷日持久的北旱南涝,并非寻常天灾,乃是世人触怒上苍,天降惩戒的天谴!
“天谴”二字如惊雷落地,瞬间搅乱了四海民心。
百姓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各地流言四起、谣言纷飞,原本勉强维系安稳的天下局势再度摇摇欲坠,大乱之兆隐隐浮现。
洛采薇日日接收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灾情密报与民心乱象,看着山河破碎、民生凋敝的乱象,心中焦灼到了极致。
她绝不允许这片天地就此陷入分崩离析,生灵涂炭的绝境。
深吸数口气,她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焦虑,强迫自己冷静思忖。
纷乱的思绪中,一个孤注一掷的念头骤然清晰浮现,她要赌一次,搏这唯一的生机。
她想起了小白。
昔日小白曾跨越规则壁垒,引动系统注意,甚至能与冰冷无情的系统达成交易,置换机缘。
既然小白可以,那她未必不能一试!
一念既定,再无迟疑。
洛采薇摒除所有杂念,紧闭双眸,在心底一遍又一遍执着地呼唤着神秘的系统。
她知道,系统素来权衡利弊,从无亏本交易,冷酷且公允,绝不会无端施恩。
于是,每一次呼唤,她都在心底郑重许诺:只要系统能够出手平息天地异变、化解此方世界的覆灭困局,她甘愿付出任何代价,承受任何后果,无论系统索要何物、让她承担何种代价,她尽数全盘接受,无怨无悔。
整整七日,她日夜不辍,次次虔诚呼唤,可脑海中只有沉寂的寂静,没有丝毫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