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的目光还钉在林倦脸上，那副“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的表情肉眼可见。

林倦没给她追问的机会。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刻意强调“我真的不着急”。

“‘月’跑了。”

宋时予眉头紧皱：“跑哪儿去？”

“往下。”

“……下？钥匙塔只有一层。”

林倦指了指祭坛正中心的地面。

那道缝隙几乎看不见，被灰尘和碎石掩盖得严严实实，只有凑近了才能发现——地面上有一道笔直的长方形裂纹，像是被人用刀刻出来的。边沿的石头有被撬动过的痕迹，裂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幽蓝色光。

“那儿有扇暗门。”

宋时予愣了半秒，立刻蹲下来。

她用手敲了敲地面。

咚咚。

声音不对劲——底下是空的。空心的回音在安静的祭坛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敲在一口倒扣的钟上。

宋时予没犹豫，右手握拳，狠狠往下一砸。

砰！

地板应声裂开，碎石和尘土一起往下掉落，撞击底面的声音在底下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消失。

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尽头隐约透着幽蓝色的光，像某种冷光源在底下亮着。空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腥甜的味道，像森林里腐烂的落叶混合着铁锈。林倦注意到石阶边缘有新鲜的脚印——鞋印很浅，但方向是往下的，“月”确实已经下去了。

楚枫拔剑，走到最前面。剑刃在幽光里反射出一线寒芒。

“我走前头。”

苏小柔紧随其后，指尖已经有细小的电流在跳动，微弱得像萤火虫，但频率很快，噼啪作响。王铁柱跟在她身后，庞大的身躯几乎把整个通道都塞满了，他侧着身子走，肩膀蹭着墙壁，掉下来一些苔藓碎屑。

宋时予看了林倦一眼。

“你跟紧我。”

林倦点点头，跟在队伍最后。他垂下眼皮，偷偷活动了一下右手五指——掌心那股灼热感还没消退，像一颗小火球贴在骨头外面。

石阶很长，弯弯曲曲的，像是盘旋着往下绕了好几圈。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和不明晶体，在幽蓝色的光线下反射出诡异的色泽，有些晶体呈针状，密密麻麻地嵌在石缝里，像某种矿物的伴生体。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空腔上，回音叠着回音，让空间感变得模糊。

林倦偷偷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小黑。

那货蹲得稳稳的，爪子搭在他耳廓上，眯着眼看了一眼前方，然后低头——用爪子在手机屏幕上戳字。

手机震了一下。

林倦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小黑：“下层有灵潮教的‘源核’。二十年前埋的最终诅咒。一旦启动，整个青藤市都会变成异界裂缝的入口。”

林倦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青藤市，三百万人口。

如果那颗源核真的被激活了——

他下意识地用食指尖敲了两下大腿外侧。节奏快了半拍。

林倦没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