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表情一定是僵硬，他试图让自己的面部肌肉放松一点，但是他完全做不到，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眉头微微皱着，整个人看起来大概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银灰色的假发下面，那张美丽的脸瞬间僵住，上翘的嘴角定住了，连脸颊上刚恢复的笑容此刻也定格在那一刻，看到严景琛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像一只受惊的猫。

沈桉手里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在上面滚了半圈，撞到一个马克杯后停了下来。

严景琛那股不好的预感又涌上心头，此刻已经顾不上麻痹自己了，只觉得面前的人格外的熟悉，或者说曾经在哪里见过。

也只是以为见到桉以后太紧张了，以为是按被自己吓到了，努力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可能看起来更吓人了。

两个人对视时，严景琛的大脑被动开始思考。

严景琛看着沈桉，沈桉看着严景琛。

周围的一切的声音都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全部都变成了模糊的白噪音，像是被人按下了降噪键。

空气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严景琛的大脑在经历了最初的空白之后，开始高速运转。

他认识这张脸。

不是“桉”的脸，是在这张脸下面，藏在精致的妆容和假发下面的那张脸。

他是……沈桉！

班上那个几乎可以跟他旗鼓相当的小透明，哪怕是一个星期没来学校上课都不一定会有人发现的存在。

可他也是那个两个月前趴在桌上哭，迫使他放了一包纸巾在桌角的男生。

那个会让严景琛不自觉看向他座位的男生。

沈桉就是“桉”。

这个认知像一颗炸弹，在他的脑子里炸开了，让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原本想要藏住的真相被一个根本不起眼的人发现了。

所有的碎片在一瞬间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他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画面。

他们两个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严景琛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打破这个画面，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桉率先打破了这个僵局，毕竟两个人一直在这里耽误时间会影响到后面人的签售时间。

他弯腰去捡掉在桌上的笔吗，重新坐直身体，抬起头看着严景琛。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些意外，惊恐，一丝丝释然的感觉，还有一些严景琛读不懂的东西。

两个人又对视了三秒，沈桉又开口了。

跟刚才的声音有很大的不同，刚才或多或少会夹着嗓子说话，此刻却透露出最原本的声音。

“……严景琛？”

真相揭晓的那一刻还是会止不住的心里打鼓，原来沈桉认识自己，自己也没有认错人，看来事情朝着最坏的地方发展了。

沈桉当然认识他，但在这种情境下被认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站在他面前的人不再是学校的冰山大学霸，而是一个穿着他嘴上最排斥的动漫衣服，沈桉都不敢想要是把严景琛这个照片拍下来，他维持那么多年的冰山人设还能不能立住。

大家倒是不会嘲笑严景琛，只是会觉得不可思议，原来是个藏的很深的二次元吗？

严景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回答了沈桉的疑问。

“是我。”

他盯着严景琛的脸看了大概两秒吧，严景琛对时间的感觉已经完全失灵了，沈桉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严景琛的衣服上。

那件黑色痛T，后背印着动漫剪影。

沈桉的目光在那件衣服上停住了，他认出了那个剪影。

那部动漫有点年头了，因为时间太过于久远，大概有很多人都没有看过这个动漫，只是没想到严景琛会喜欢这个动漫。

沈桉视线扫到后面还在等待的人，只能加快自己家适应的能力，只把严景琛当成一个普通的粉丝，还是要正常营业，绝对不能被外人看出来异常，不然会给严景琛造成困扰的。

眼神中多了一些共鸣的意味，刚才浪费了差不多两分钟的时间了，再耽误下去，马上就有人剖析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沈桉迅速带上了职业假笑，“你好呀，很高兴见到你。”

严景琛没想到他变化的速度那么快，只能被迫硬着头皮坐到他面前，“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