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片场里演技超群的前辈,也不是镜头前的江老师,是安静缩在自己怀里睡觉的小猫——
小猫?
谢烬言被自己脑中想法笑到,无论如何也很难把江沉欲跟小猫联系到一起,比起小猫,也许江老师更像雪地里沉睡的白狐。
警惕性强,不爱合群,气质高贵,跟这人一模一样。
他这样想着,忽然想伸手撸了撸白狐的毛,就在这时,林听带着工作人员忽然开门进来——
一开门就撞见这一幕。
跟过来的路云庭也瞬间惊呆。
他一脸难以置信:“这俩,搞地下恋情啊?”
林听脸黑得要命,叮嘱工作人员保密后迅速关门,眼神死死盯着谢烬言,警告意味十足。
谢烬言赶紧举手,表示自己啥也没干,刚刚纯意外!
林听正要发火,就看见平日防备心超强,睡觉都要反锁的江沉欲,下意识往前缩了缩,手还抓住了谢烬言的衣服下摆。
“是不是病了?”林听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凉有茧子的手覆下来,睡梦中的江沉欲不舒服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整张脸埋进了谢烬言小腹。
谢烬言浑身一紧,瞬间绷直,只能疯狂闭眼在心里默念清心寡欲经。
“没病啊,难道昨晚去做贼了?”
路云庭耸耸肩,意思是他怎么知道。
采访临时延迟,化妆师也没到,林听干脆让江沉欲接着睡,自己出去安排工作。
路云庭则是一屁股坐下来,刚好坐在江沉欲脚边。
他坐了一会,余光瞥见谢烬言紧绷得跟个打坐的僧人一样,忍不住笑:“要出家啊?”
谢烬言懒得理,想继续闭眼,结果看见路云庭伸手,直接抓着江沉欲脚踝给他脱鞋。
他顿时睁眼:“你干什么?”
路云庭动作故意放慢,挑衅道:“帮小江脱鞋啊。”
说完还要脱另一只。
睡梦里的江沉欲猛地缩脚,谢烬言左手下意识环过去,将人整个拢进怀里。
路云庭盯着江沉欲安静的睡颜看了两秒,突然淡淡一笑,站起身。
“我也得该去准备采访了,新电影刚好要上映。”
“你存货还挺多。”谢烬言随口道。
路云庭气笑了:“什么存货,本影帝这三个月刚拍完的。”
“三个月?”谢烬言顿了下,“你不是跟江老师出去旅游了?”
“旅游?我哪有时间。”路云庭双手插兜,冲睡着的人抬了抬下巴,“这话,他说的?”
谢烬言点点头,丝毫没发现怀里的人,呼吸有一瞬间屏住了。
路云庭意味不明地笑着,看着他:“你知道江沉欲,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谢烬言摇头。
路云庭没再多解释,起身往外走去。只不过走两步他突然回头,俯身靠近谢烬言,压着声音,说了一句话。
短短几个字,让谢烬言整个人愣住。
他脑袋疯狂运转,思索着路云庭讲这句话的意思。
而江沉欲——
其实早在路云庭碰他脚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他完全不知自己是怎么睡到谢烬言怀里的。缩脚只是纯粹不愿让其他人碰而已,谁知这两人会往自己的方向聊去。
他一时起来也不是,一直窝在别人怀里也不是。
就在他纠结不知该如何的时候,谢烬言忽然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江沉欲瞬间清醒,猛地坐了起来。
谢烬言的手迅速收回,尴尬到不行。
“你、你醒了啊?”
江沉欲背对着他,动作飞快戴上口罩,穿鞋,一气呵成。
气氛实在太干,谢烬言脑子空空,来了句:“要、要不再睡会?”
这话一出,江沉欲后背顿时绷紧。
他扯起嘴角,实际谢烬言也看不到他的笑容,只看见露在外面的黑眼圈。
“不用,我先去准备采访。”
说完直接出门,只留下谢烬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他低头愣神的看着自己的手。
脑子里全是路云庭悄声跟他说的那句话,三个月前在民宿的房间里,江沉欲亲口告诉他是和路云庭一同去旅行,语气平平,无半分波澜。
他当时信了,可今天发现不是真的。
方才缩在怀里那团小小的,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身影,一遍遍在他脑海浮现。
他摸上心脏,觉得那处跳得又沉又重。
那时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轻轻拂过心头,他只觉心上发痒。
不知何时,这卷须早已变成坚韧的藤条,在这瞬间开出一朵朵小花。
而他,期待着葡萄结果,也希望它能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