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陈曜这次还挺好说话的,这么快就同意了,原本还以为要费很久的口舌呢。
陈曜倒是同意练习了,但是问题是,他还是入不了戏,而且他看上去浑身不自在。但是这难不倒桑鱼。
“你闭上眼睛。”她说。
“为什么?”
“你先闭上嘛。”
虽不知道桑鱼要搞哪一出,但是陈曜还是照她说的闭上了眼睛。一闭眼,再看不到任何的光明,却听到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陈曜,你现在其他什么都不要想。你就告诉自己,你现在是王子,是我的王子。”
前面一句话时,陈曜皱眉疑惑,可后面几个字一出来成功让陈曜心脏漏了一拍,她的王子?扑通扑通,他好像都能听到心跳动的声音。
动动唇想要开口,却又听到,“亲爱的王子殿下,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呢?”
这是话剧里的台词,她是在戏里,心里涌上来一股不明意味的失落,陈曜始终闭着眼。下一秒,手掌心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是她的手?
桑鱼手抬起对上陈曜的手心,一大一小两只手紧紧贴合,她在走戏觉得很正常,可她不知道现在某个的心里已经在火山喷发了。
感受到她的温度,陈曜手心发麻,全身都紧绷着不敢动弹,心跳声太大以至于耳边也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见陈曜迟迟不说话,桑鱼蹙眉,这人一直闭着眼睛该不会是站着睡着了吧。
“陈曜,说台词啊!”
那股慌乱感一直绕着陈曜的思绪,他觉得呼吸有些沉重,睁开眼,他看到女孩在灯光下清明的眼神和干净的脸庞。
“我……”陈曜只从嘴里发出一个字,他想要说话,可是为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呢。
他微微低头避开桑鱼的注视,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好不容易终于调整好,突然砰的一声,周围全黑了。
“欸?怎么回事啊,停电了吗?”桑鱼把手撤回,要转身离开去看电源,手腕却被人紧紧攥住,那大手手掌心温热带着一股劲。
“怎么了?”
礼堂里黑得看不见,可桑鱼还是惯性地回头看去,她看不见陈曜的脸,更看不到他现在正在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的眸。
“去哪,别走啊。”他说。
“我去看看电是怎么回事呀。”即使桑鱼和他解释了,但是陈曜还是没有要放开桑鱼的意思,于是桑鱼立马得出了一个结论。
“陈曜,你怕黑啊?”
怕黑?开什么玩笑。
“是啊,我怕黑。”我有病吧,陈曜想。
怎么心里想的是一套,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套呢。
“啊,好吧,你别怕,我陪着你。”
桑鱼安慰着陈曜,另一只手还在他手背上拍了拍。陈曜很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只是现在桑鱼没有办法看到。
眼睛看不见的时候,所有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陈曜耳边能听到桑鱼浅浅的呼吸声以及心脏的声音,他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好像从未从桑鱼身上离开。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桑鱼想,既然排练不了了还不如回教室呢。
“陈曜,走吧。”
“去哪?”
“回教室啊,反正礼堂也没电,排练不了还不如回教室呢。”
“哦,好吧。”
陈曜的语气听上去有些遗憾,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桑鱼拉着陈曜摸着黑离开了礼堂,带着一身冷气回到教室,晚自习还在上。搞了半天他们也没去多久。
“喂,你们两个去哪里了啊?”林冲回头一脸的八卦。
“玩。”桑鱼说。
“可以啊,我们苦兮兮上晚自习,你们两个竟然去玩?”林冲自然知道桑鱼是在开玩笑。
桑鱼耸耸肩,搓着冰凉的手。反观陈曜呢,自从回到教室就一言不发地坐着,神色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桑鱼觉得稀奇便转头看他,“喂,你怎么了?”
陈曜回神,不解地看他,“什么怎么了?”
“你怎么不说话?”
“没事啊,不想说。”他说完,就移开目光,桑鱼觉得诡异但终是没说什么。
突然,桑鱼的桌子传来一股有力的震动。她知道这是手机收到来电时发出的震动时,拿出手机,她弯腰偷偷接听,“喂?”
因为害怕打扰到班上同学,所以桑鱼声音很小很小。可不知道手机那头和她说了什么,桑鱼的脸色突然大变。
关掉电话,桑鱼坐直身,她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陈曜察觉异样便向她看来,“你怎么了?”
好像是如梦初醒般,听到这话的桑鱼看了眼陈曜,紧接着离开了教室。
陈曜一脸的不解,她的动静其他人当然也看到了,江心月停下笔若有所思,许是想到什么,她刚要起身,就看到陈曜已经从教室跑了出去。
桑鱼跑来办公室找谭明,可是办公室没人,她打去电话也没人接,她简直要急死了,刚才徐姐姐打来电话说奶奶不见了,奶奶有老年痴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一个人出去会出事的。桑鱼用最快的速度出了教学楼。
来到校门口却被保安拦住,“同学,你哪个班的,晚自习还没结束呢,快回去。”
“那个,叔叔,我家里有急事得回去一趟,拜托你通融一下。”
“不行啊,你得有老师的假条才可以出去,要不然你出什么事我们怎么负责?”
桑鱼无奈,只好给林立华打去电话,可今天真是倒霉催的,林立华的电话也打不通。
她就这么站在冷风口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保安根本没办法说服,就再这时,桑鱼听到有人叫她。
“桑鱼。”
回头,看到来人是陈曜。
她没时间理会陈曜,只能继续打电话。
“你怎么了?”他问。
“我,我家里有事。”
桑鱼说,拿下耳边的电话,她又哀求保安,“叔叔,我拜托你了,让我出去吧,我真的有非常着急的事情,我的安全自己负责!”
“不行,没有假条不可以出去。”
这下真的没办法了,桑鱼不知如何是好。陈曜看着她急得眼睛都红了,他还从未见过她这样,他眉头一皱,拉着桑鱼的手腕就往另外一边跑。
“欸,你干什么?”
陈曜拉着桑鱼跑到一片昏暗的墙角,他停下看着桑鱼,语气严肃,“桑鱼,你的急事非出去不可吗?”
桑鱼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只是愣愣点头,“是,是十万火急的事。”
“行。”
然后,桑鱼看到陈曜在墙边蹲了下来,他说你踩着我翻墙出去,有什么事我担着。桑鱼傻眼了,“不行,你快起来,要是被抓到你会受处分的。”
“那又怎么样,你放心,我们家有钱,区区一个处分奈何不了我。”
“可是……”
“哎呀,你快点吧,我蹲着也累,你不是有急事儿吗?”他催促着抬头看桑鱼,桑鱼心里犹豫,可她没有其他办法。
索性,她接受了陈曜的帮助,她脚下踩着落叶到墙边,脚底下的落叶发出沙沙声。然后她被陈曜拉着踩上他的膝盖,最后踩上了肩。
他慢慢起身,桑鱼一手扶着墙也在慢慢升高。她趁着间隙低头看了眼陈曜,心里闪过一股怪异的感觉。
她艰难爬到了墙头,双腿叉开坐在那里,她偏头看了眼外面,挺高的,但是跳下去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