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真冷啊。”陈曜搓了搓手臂，赶紧把帽子拉起来戴上，早知道外面这么冷，他应该穿个外套再离家出走的，真是失策了。

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觉得无聊，拿出手机想约齐强、陆京野他们，还没有动作，陆京野的电话就来了。

“喂，干吗？”

“在哪呢，出来喝酒啊。”

陆京野慵懒又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不知道在哪里，电话里声音特别嘈杂，陈曜听得眉头皱起，他还听见齐强的声音，他在电话那边扯着嗓子喊让陈曜赶紧来。

不知为何，陈曜突然觉得对那些无意义的聚会和娱乐产生了莫名的厌烦情绪。

他说不去后，就挂断电话了。

转身双手靠着栏杆，往底下看去，他站的地方是连接两边商场的走廊，能看到漂亮的夜景。广场上全是人头。他们有的是情侣，有的是朋友，全部都是来跨年的。对面的高塔大屏上正播放着广告，极致璀璨的颜色倒映在江面。

陈曜嫌闷，随手脱掉帽子，理了理头发。突然，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陈曜？”女孩的声音中带着些质疑，好像不太确定。

陈曜身子一颤，回头，看到的是桑鱼手里拿着一个甜筒，正满脸笑意地盯着他。

“真的是你啊。”她看上去好像很意外，夜幕下，她的脸庞柔和恬静，朝他走来。

陈曜一时忘了说话，只是愣愣看着她。

桑鱼见他不说话，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陈曜？”

终于，这声让他回了神。陈曜眼睫毛一颤，“你……你怎么在这？”

面对陈曜的问题，桑鱼并没有急着回答，她咬了口甜筒，反问，“这是我先问你的问题吧。”

其实她不说，陈曜也知道她出来干什么了，随意披着的头发，衣服是上次那件卡其色外套，里面搭了件卫衣，手臂上挂着透明袋子，一看，里面装的全是冰激凌和甜筒。

陈曜看一眼她，面色很淡，“大冬天的吃冰激凌，你挺有想法。”

桑鱼疑惑地看他一眼，少年唇瓣抿成一条线，下巴也紧绷着，看上去心情不好。

她低头，窸窸窣窣一阵声音后，一只甜筒递到陈曜眼前。

“给，请你吃。”

陈曜瞥一眼她手中的甜筒，转身又对着栏杆那边，“我不吃。”

她懒得理会，直接把甜筒塞进了陈曜的手心。桑鱼转身和陈曜并肩，身子靠在那上面，漫不经心道，“你和家里人吵架了？”

这话倒是让陈曜有了些许反应，他挪开在甜筒上面的目光看着桑鱼，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

他这个表情让桑鱼有些想笑，她把吃完的甜筒包装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陈曜平时没人能给他气受，而现在大晚上的，别家都在团聚欢乐，他却自己一个人在外边，也没有和朋友一起，心情一看就不好。肯定是和家里闹矛盾了。

桑鱼歪头，微微笑道，“是和你爸爸吵架了吧。”

“你又知道了？”看她一眼，然后接着去拆甜筒的包装，他边皱眉边拆，桑鱼看不过去了，直接从陈曜手里拿了过来，“你妈妈脾气一看就很好，你这么生气，只能是因为你爸爸咯。”

她拆好后，把甜筒给了陈曜，陈曜咬了一口，草莓味的冰冷在口中散开，他牙齿被冰到，忍不住蹙眉。

“我去，冰死了。”

“你这人真不会吃，冬天吃冰激凌才最爽好吧。”桑鱼怼他一句，“诶，你和你爸爸为什么吵架啊？”

陈曜一顿，偏头却看到桑鱼那八卦的眼神，他有些无语，看了眼她手里的袋子，他说：“别好奇了，赶紧回去吧，你冰激凌都要化了。”

“放心，这么冷的天，不会化的。”桑鱼重新靠在栏杆，“你确定不说嘛，说出来了，可能会心里好受点哦。”

“得了吧。”

“唉，虽然不知道你和你爸爸为什么吵架，但是陈曜，父母应该都是为了孩子好。”

闻言，陈曜有些意外，他看她，“你怎么说话和那些大人一样啊。”

平时看着傻傻的，可今天说话怎么感觉这么成熟。

“为了我好？他知道什么是为了我好嘛，从小不管我只知道工作，现在我长大了，想管我，还开始管我成绩，想给我来父慈子孝那套？晚了。”

他手里的甜筒早已经吃完，看着愤愤的陈曜，桑鱼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她听陈曜说着他父亲管他怎样怎样不好，眼中流露出的却都是艳羡，可只顾着生气的陈曜并没有看到。

桑鱼转头，看着前方的LED大屏幕，已经临近12点，马上就要到2015年，那上面已经在倒计时5分钟。

今天晚上她早早地就把母亲和奶奶哄睡了，原本是不打算出来的，可她突然嘴馋想吃冰激凌，想着明天不上课可以熬夜才出来的。

可她没有想到会遇到陈曜，暖黄色的光打在她脸上，映射出的却只有淡淡的悲。

她说：“人与人之间，过得幸福与否，往往是通过比较才知道的。”

“或许有些东西你想要厌弃掉，可却有可能那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就像是我一样，那是我求之不得的。

陈曜听着这番话，微微顿了顿，他望向桑鱼，她就静静看着前方，眼底淡淡的。

他并没有听明白桑鱼话里的意思，刚想动唇问，却听到人们大声倒数的声音：

“10、9、8……”

桑鱼的眼突然明亮了起来，她说：“陈曜，要跨年了。”

陈曜跟着望向那个大屏，此时已经倒计时3秒钟。

3秒后，他看到大屏上写着：你好，2015。

底下人们齐齐大喊：“新年快乐。”

然后他听到了：“陈曜，新年快乐。”

陈曜一顿，转头看到桑鱼抬头看着他，小脸那么灿烂。

他心底突然一暖，“新年快乐，桑鱼。”

他们把手中的气球放飞，有些人开始许愿。砰的一声，夜空被五彩斑斓的绚烂照耀。

“陈曜，放烟花了。”桑鱼移开目光看向夜空，粉色的、蓝色的烟花都有，她看得兴奋。

陈曜并没有看烟花，他垂眸眼神在她身上，她仰着脑袋，笑得明媚，漂亮的脸被照耀着，像欣欣向荣的向日葵。欢乐、兴奋、激动在她脸上都有。

他想，一个烟花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开心嘛。不过，看她这么开心，他也挺开心的。

“喂，桑小鱼，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新年愿望嘛……”她稍作思忖了下说，“那么就是平安健康，世界和平。”

“还有呢？”

“没了。”

“你这两个愿望太宏大了，说点能实现的。”陈曜说。

“能实现的？”

“嗯，比如你现在最想要的某样东西。”

话落，桑鱼还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她笑了笑说：“那我想要一件大衣，纯羊毛的，那样，就可以暖和的度过冬天了。”

那样，就不用再经受苦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