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交车上到校门口一直同路,三缄其口的人,这会终于对他的名字起了好奇心。
陆鸣山微微低头,看了眼他的铭牌——
“唐之然,高一(1)班。”
然后抬手就要记。
他真是,开学第一天就见证了不同于初中校园的尔虞我诈啊。
唐之然能屈能伸,立刻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学长,事出有因,你是知道的。我手机还是你还给我的呢。”
陆鸣山眼都没抬一下,利索地在本子上几下他的名字,淡淡开口:“你手机摔到司机的刹车片上了?”
他气得装都不装了:“你不怕我去举报你滥用职权吗?”
“哦,如果你找得着教务处在哪就去吧。”
陆鸣山和单宁记满50个,满载而归。留下开学就吃了个哑巴亏的唐之然无能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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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韶中学是当地最出名的私立学校,环境好、生源优,教学理念也很先进。高一就按照文理意向预分班,一年预备期期间,发现自己不是学文/学理的料可以迅速换班,看似儿戏,但相当科学。
按理科中考成绩,唐之然被分到理科一班,也就是所谓的实验班。他到班上的时候,大家已经差不多到齐,七嘴八舌热火朝天地聊开了。
“哎,你们看见没,王老吉跟来高中部了!”前桌一位身材魁梧面露八卦的男同学激情开麦。
这话一出,唏嘘声瞬间此起彼伏。英韶生源很广,哪个学校升上来的都有。果不其然,立刻有懵逼的同学提出了疑问。
“谁是王老吉啊?”
“王老吉你不知道?哦对忘了现在已经到高中部了。”刚才的大嗓门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接着说:“王老吉,英韶最严的男人,教导主任中的教导主任。此人姓王名志刚,脾气不好,背后大家都劝他应该多喝点凉茶,从此得名王老吉。我在初中部的时候他当了我三年的教导主任,以为到了高中终于解脱了,哪成想——”
大嗓门作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他也跟着升上来了!”
“胡岳!在楼梯间都能听到你的声音!整个楼就数你们班最乱!”说什么来什么,王老吉雄壮的身影像背后灵一样凭空闪现在教室后门,训完胡岳又迅速做了个堪比爱豆般的表情管理:“还有,哪位是唐之然同学呀?跟我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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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课的时候,老师比学生们更爱八卦。现在还没正式教学,物理教研组的门半掩着,唐之然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他的名字。
王老吉作为整个高一的教导主任还是颇有威望的,见他站到门口,老师们纷纷把自己的话题引到他身上来。
无外乎“老王暑假是不是偷偷去锻炼啦”,“王主任怎么有空来我们物理组视察啦”,把听惯了学生鬼话的王老吉都说得红光满面。
他一清嗓子,故作矜持:“一个个的,当老师了还这么不正经,我来找你们可是有正事的。看见这孩子没?”老王一边说一边亲切地拉过唐之然的胳膊:“唐之然,英初过来的好苗子,今年中考物理唯一一个满分,省培优赛不用说了,你们好好带,啊!”
他又示意唐之然看向靠窗边那个脸颊尚有婴儿肥,面色和善的女教师:“不出意外的话,那位就是你未来三年的物理老师兼班主任,林舒林老师。别看她年纪小,可是前年刚开始带培优赛就带出了十分优异的成绩,以后跟着你林老师好好混啊。”
唐之然乖巧点头。
实验班的培养方式和其他班不同,因为要让学生尽快学会高中全部的课程,将知识点反复混搭,教实验班的老师要同时教学高一到高三的三个实验班,林舒就是这样。
王老吉一番陈辞完毕,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向唐之然:“怕你不适应竞赛组的进度,现在不是都流行“传帮带”嘛,我们也给你安排了个高二的竞赛生。”
王老吉目光迅速溜达一圈,面露狐疑:“诶对了林老师,他人呢?”
“报告。”熟悉的清冷嗓音突然响起。
老教学楼的木门吱呀轻响,唐之然瞪大双眼,与门口的人对视。
说什么来什么,王老吉立刻把人拽过来,要和他拉郎。
来人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片刻后面色不改地伸出手:“你好学弟,高二陆鸣山。”
这个人!明明早上还拿他冲KPI,这会对着一屋子老师居然假装失忆!
唐之然也假笑着伸出手握住:“学长好,第一次见面,真荣幸啊。”
他故意把“第一次”三个字咬的很重,果不其然,那人听完果然挑了挑眉。
他果然是故意的!
被蒙在鼓里的王老吉看着这幅相亲相爱团结融洽的画面很是欣慰,对着唐之然絮叨一番,又重新回归了他的背后灵吓人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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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办公楼到教学楼的路上要经过一片被桥梁分隔的心形荷花池,英韶的学生都喜欢喊它“碎心湖”。
九月炎夏,又是晴天。办公室多是中年老师,空调的冷风开得像暖气,十分钟吹下来两个人都十分气短。
碎心湖上方是活了不知多久,遮天蔽日的柳树,新绿的嫩枝条条覆盖住难捱的暑意。
陆鸣山不忘王老吉和林舒的任务,尽职尽责地给唐之然当导游。
“我们竞赛组时间比较自由,每周一周三晚自习的竞赛课必须来阶梯教室,其余晚自习时间自行安排。我们高二在济世楼,就在你们泽芳楼隔壁。不止学习,有不懂的随时问我。对了,林老师让我拉你进竞赛群。加个微信?”
学校明文规定,不允许带手机,但是竞赛生集训时间不定,能带手机也是不成文的约定。
不得不说,这人能骗能装,但在做前辈这方面还是非常面面俱到。唐之然被他一番真诚发言打动,下意识掏出手机——
“哦,忘了你手机变板儿砖了。你背一下我微信号吧。”陆鸣山扔下一串字母数字,转身进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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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然满腔怒火,一边深呼吸一边原地重复他那串难背的微信号。